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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頓家宴意義之重大,對兩個鼓起勇氣重新敞開心扉的人是,對雙方的家庭也是。
陸郡知道眼前的人醉了,可依舊配合他,兩人低調(diào)地隱藏在一片喧囂之后,身體親密地摟在一起,毫無節(jié)奏與美感地瞎跳,甚至因為音樂不對,中途還互相踩了幾次腳。
但聶斐然異常主動,臉頰紅撲撲的,細密的吻溫柔地落在他脖頸,好像很久沒有那么開心。
陸郡忍不住想起那個去婚姻登記處的早晨,簽字之前,聶斐然心血來潮地問他:
「可不可以家里人一起簡單吃頓飯就算做結(jié)婚?」
好像一種奇妙的巧合,雖然那句再結(jié)一次婚的話最多只是調(diào)笑,但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對待愛情,聶斐然成熟了,卻又像從來沒有變過——
無關(guān)性別與年齡,所有聯(lián)結(jié)感情的約定只關(guān)于他,也只想給他。
而就憑聶斐然還敢相信自己,甚至還敢一次又次地交付真心,陸郡也絕不會再做出任何辜負的蠢事。
他在心里立下了無聲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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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一大家子在餐廳停車場親親熱熱地告別,約定下一次再相聚就是聶筠小朋友的七歲生日會。
聶斐然去送姨夫上車,離開了一會兒,這邊聶筠掛在陸郡身上,好奇寶寶一般探著脖子,表情嚴肅地觀察著小舅媽懷里吸著奶嘴的嬰兒,然后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表弟在空中亂揮的小肉爪爪,有點不開心地接受了自己已經(jīng)不是這個家最小孩子的事實。
過了一會兒,小寶寶喝完奶睡著了,她回過臉,想起跟聶斐然的約定,抱著陸郡的脖子蹭了蹭,乖順地叫了一聲,“Daddy……”
陸郡替女兒整了整小襯衣翻起的蕾絲邊,“怎么了寶貝?”
“我可以提前要今年的生日禮物嗎?我問過外婆,外婆說還有十六天,”小朋友最會拿捏兩個爸爸,臉頰貼著陸郡胸口,撒嬌道,“可是我今天就想要。”
陸郡失笑,十分受用,卻又不想顯得自己過度溺愛,所以跟銜華愛人禮貌地點點頭,然后抱著女兒轉(zhuǎn)了個方向,慢慢走到一叢灌木邊,盡量不起眼,輕言慢語,父女倆背著人,開啟了悄悄話模式。
“磁力積木城堡、Bance Bike、天文鏡、滿天星帳篷、Gem Stones探險盒,娃娃屋和手卷琴,還要扭蛋對吧?這些都是Daddy上周答應你的,隨時兌現(xiàn)。”
陸郡如數(shù)家珍,化身女兒的首席玩具參謀,回憶完,又耐心十足地問,“所以還有更想要的?讓我猜猜——”
“不是不是!”聶筠小聲否認。
“不是玩具嗎?”
“玩具也要!”聶筠急忙解釋,小狐貍似的,兩邊都不要錯過, “但生日禮物是別的。”
“噢?”
陸郡有點意外,不過女兒的愿望他照單全收,所以還是笑著湊近耳朵。
風吹著周圍的樹葉,發(fā)出沙沙脆響,而陸郡等了等,感到一股氣息撲在耳畔,帶著孩童身上獨有的溫熱,像一朵甜味的粉色云朵,軟乎乎地流過來。
“……我要Daddy每天都像今天一樣陪著我,”他聽到女兒說,“是每天噢。”
這個強調(diào)有些孩子氣的可愛,可什么東西在體內(nèi)蔓延開,暖洋洋地,讓陸郡幸福得有點找不著北了。
他求之不得,怎么會不想每天陪著這個小家伙長大?
但不等他開口答應,聶筠憋了一下午,等不及了,自己先把聶斐然賣了,磨著他,“好不好嘛?好不好?最喜歡你了,爸爸下午都答應了。”
陸郡對女兒這套可以說毫無招架之力。
糾結(jié)了半生,郁郁不快了半生,生命里的光熄了又亮,他從沒想過自己還能等到這種時刻。
當時半知半覺,大概也是不敢確信,他是過了很久這樣的家庭生活后,才意識到自己的變化——
原來他也可以擁有普通卻幸福的親緣關(guān)系,甚至可以跟小朋友一樣簡簡單單地因為一個示好的動作就開心起來。
聶斐然替長輩們安排妥當后走回車邊,遠遠地,看到父女倆人一臉密謀的表情,聶筠更是沒大沒小地,要陸郡背著,一起幼稚,指揮著前進后退,笑得見牙不見眼,開懷極了。
他看著這幅完滿景象,也像被感染了好心情,走過去加入,看陸郡一邊憋笑一邊裝神秘,忍不住問了來龍去脈。
原來就這么一會兒,父女倆已經(jīng)迅速達成共識,連開學以后要誰接送都安排妥當了。
而比較關(guān)鍵的,在去哪里住的問題上,小朋友則非常有主見。
在聶斐然和陸郡再次強調(diào)一切尊重她的意愿后,她想了想,佯裝沉思,回答得委婉,卻高度尊崇自己的內(nèi)心——
“我舍不得樓下的姐姐,但我更想要玩滑梯。”
對這個答案,陸郡似乎滿意極了,眉眼間全是笑,老狐貍背著小狐貍,頻頻點頭,
奈何小家伙嘴不嚴,差點又要說漏,“而且Daddy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