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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那些痕跡的居然真有其人。
顧真愣了愣,他一直以為那些都是騙術,是哄他上當的,想不到當真有一個先知,并且還和議會長干系頗深。
“好了,快睡吧。再問更多的也不會回答了。”景嘉晗和緩說,“明天還有許多工作,你先休息吧。”
話已至此,顧真只能閉嘴了。
懷揣著對何黎的驚懼以及對著應急指揮中心的懷疑,顧真原本以為憂思頗深會失眠一夜,但大概之前月余時間被殷指揮官和林池折磨實在太累了,來到首都一行也折騰,不過半小時內,伴隨著儀器的規律聲響,顧真沉沉入睡了。
在半夢半醒間,他仿佛看到議會長握著自己的手,緊貼在臉側,嘆了口氣。
大概是幻覺吧,顧真想,議會長怎么可能主動做出這樣親昵的動作,他們可之前從來沒見過。
有個心靈異能者在身邊,顧真并不意外自己會被拉入一場夢境,只是這回的夢境視角很低,剛到成人腰間。
顧真很快意識到這是來自孩童的視角,從衣著來看這應當是個女孩,遙遙看著稍大一些的男孩扶著另一個滿臉是血的小男孩,女孩手足無措地捏著紅色的裙角,想過去道歉又因為受傷的男孩疼得不住呻吟而不敢上前。
年紀大一些的應該是哥哥,不住哄著弟弟不要怕,現在就回家去找爸爸媽媽,又勉強回頭對著視角的女孩招呼:“嘉晗,沒事的,不是你的錯。”
弟弟忽然尖叫道:“就是她的錯!她推我的!”又啜泣著抱緊他,“我快死了——等我死了,哥哥你不許和她好!”
哥哥斥了一聲:“別說晦氣的話,我們回去找爸爸媽媽治傷……”
而女孩就這樣愣愣看著兄弟倆相互扶持遠去,在他們消失在模糊的視線中之后才回頭往家里走——女孩應當是哭了。
打開門之后,一個傴僂的女人正在收拾衣物,發覺女孩在擦著眼淚,溫柔地給她擦去眼淚,什么都沒問,只是安慰她:“不要哭,嘉晗是個好孩子,我知道的。”
女孩埋頭在媽媽懷里不說話,無聲抽噎著。
女人一手抱起她,另一手合上箱子,柔聲說:“我們要走了,救世主有個了不起的弟弟,在他控制之下的殺手快上門來了。”
女孩乖巧地爬落站在地上,仰頭看著女人,懵懂地問:“那我還能再去找顧真玩嗎……”
“下次吧,還要再等一段時間。”女人牽著她的手向后門走去,女孩不舍地回頭望,最后還是跟緊在女人身后,在經過一面玻璃時,視線余光無意間瞥到了倒影中的形象——正是數次議會長曾用過的紅衣女孩幻像。
在夢境中幾番沉浮,顧真終于掙扎著醒來了。
他首先意識到夢里那對兄弟是自己和顧涵,接下去從稱呼和形象將議會長和第一視角聯系了起來。
夢境中似乎女孩是和兄弟認識的,甚至可能是玩伴,可是顧真對這件事一點印象也沒有。
景嘉晗是心靈系變異者,夢里植入虛假的記憶也十分可能……
他剛想到這里,身邊響起平穩的嗓音:“不,是真實的經歷。”
顧真轉過頭,發覺議會長坐在床邊,視線落在他臉上,神情認真:“你沒發覺記憶中很少有人對你好,很少有人愛上你嗎?以你的……樣貌,這本來是不可能的。”
顧真被這樣直白地褒獎,臉上一紅。
“因為顧涵這個前所未見的心理異能變異者善于洗去你的記憶,你稍喜歡上誰,或者任何人和你直白表達感情,就會遭到不幸,而你則順理成章忘記這段往事。”景嘉晗認真地說。
顧真仍然不太相信景嘉晗的話,他和顧涵都是心靈變異能力者,或許顧涵作為親弟弟更為可信。
景嘉晗沒有繼續嘗試說服顧真,只是按響了床頭的鈴聲,最后道:“不說了,去見先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