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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晉大人不在的日子,陛下的狀況總要差些。天寒體弱是一回事,病氣糾纏孕體是一回事,執拗不聽勸的性子又是一回事。
也只有晉大人在的時候,這一向固執又些微任性的陛下會乖順很多,喂藥、沐浴、定點放下奏折休息,在他面前什么都好說、什么都好辦,他這老頭子費干了唇舌都說不聽的,那位大人抱著哄著一兩句,就給他治得服服帖帖,那雙眼瞧著柔柔亮亮的,跟落滿星子似的……
哪像這分開幾日,一個人不是批奏折、就是昏沉發呆的模樣。
太醫李晁,年近60,是自打白汝梔出生便貼身照料著的,深得帝王信賴,也是唯一知曉白汝梔身懷雙胎的機密……
以及他與晉楠若之間真正關系的人。
白汝梔的睫毛細密纖長,眸底映著殿外落雨清澈又有些孤寂,腰下墊了軟枕整個人疲軟依偎在椅中,懷有雙胎的孕肚隆得高高的,纖薄柔軟的褻衣遮蓋下圓潤而鼓凸。
他修長細白的手指覆在肚子上,順著渾圓的肚形輕輕慢慢地撫摸,另一手抵在有些酸軟的腰部,凝望了許久的大雨,低喃道:
“朕真想……去看看他長大的地方。什么樣的土壤,什么樣的環境,能養育出這樣才華橫溢又聰穎溫柔的人……?”
話音未落,腹中驟然傳來蠕動感,白汝梔眉眼輕輕一緊猝然低喘了口氣,突如其來的胎動令他有些不適。李晁見狀,伸手繼續為他按揉腰腹,摸到肚子里密密的胎動。
兩位小殿下活潑極了,伸著懶腰在父君肚子里翻動、踢打,白汝梔撫著肚子感受手心下硬硬的小腦袋瓜拱來撞去,疼痛不適也只能無奈淺笑:
“等爹爹明日回來,好好修理你們兩個搗蛋鬼……”
李晁看他眼中滿滿的溫柔期許,每每談到晉大人,陛下眼里便有了光,欲言又止,終只輕嘆口氣:
“……陛下如此善良寬和,晉大人又聰穎優秀,想必將來兩位小殿下必是天資過人,年少有為。”
“但愿如此。”白汝梔垂眸淺淺笑了,白皙指尖跟隨著肚子里的蠕動劃過肚皮,像在跟孩子們游戲一般。
他不笑時寡言少語、看著清冷脫俗不易親近,不似晉楠若長著一張天生俊逸明媚的面容、看著便陽光良善惹人親近。
“你們要乖一點,懂事一點,別老愛拳打腳踢的,父君疼……”他輕聲呢喃,掌心熨撫著自己隆起的渾圓孕肚,神情很認真,“這樣呀……才能跟父君一起多待些時日,健健康康地出生來見爹爹……”
李晁嘆了口氣,疼惜道:“陛下又說胡話了。陛下雖體弱,又是男子之身生產兇險,可好好安養定能父子俱安,何況還有老臣與晉大人在您身邊,何苦說出此等喪氣話來……”
白汝梔見他嘆息,卻只輕輕伸手,握住老太醫的手置于自己腹上,清冷溫涼的眸色里仿佛沉淀著漫天星辰,細細密密地掙動著:
“李太醫,朕腹中孩兒……可能看出男女之相?”
李晁頓了頓,手掌覆上年輕君主膨隆飽滿的肚形,掌下緊繃又軟糯,雙胎的大小比平常肚形大上許多,在白汝梔纖細單薄的腰身上顯得沉甸突兀:
“陛下的肚子左右各有尖圓,是龍鳳雙胎之相,江山后繼有人,陛下大可放心。”
“龍鳳……?”白汝梔睫毛微微顫動,眸中有了驚詫喜悅之色,唇邊淺淡的笑靨如繁華初開、春風拂面,看得人傻眼,“若真如此……朕了無遺憾。”
“只是不知……”
他在李晁又要嘆息的空子里自言自語,手指撫著肚子,眸中滿滿愛憐之色,偏又有幾分猶疑:
“不知楠若喜不喜歡……以后他年紀輕輕帶著這兩個孩子,會不會怨朕……給他添了負擔。”
他太明白自己的身體狀況了。也太珍惜每一天,和肚子里的親骨肉,以及他此生摯愛之人共處的時光。
每一場纏綿歡愛,每一次共枕同眠,他倒數著所剩不多的時日,面對晉楠若的深情和索求,從不拒絕、無所保留。雖然深知他每一次情到深處難抑欲火,壓著他頂得越來越粗暴大力,仿佛理智焚燒一盡、忘記了他孱弱的身體和腹中孩兒,每每捅到他的宮口激得痛吟出聲、胎動劇烈,仍要壓著他發泄盡興才算完。
就好像……
他也舍不得與他歡愛的時刻,他也倒數著時光一樣……
白汝梔聽著雨聲,在太醫攙扶下慢慢躺進龍床被褥里,懷有龍鳳雙胎的孕肚在柔軟華貴的錦被下頂起輪廓,沁涼纖細的指托在發燙的腹底,感受著腹中胎兒窸窸窣窣的蠕動……
闔眼睡去了,夢到夜里有個人從大雨中回來,褪去衣衫鉆入他的被中,緊緊相擁著愛撫他敏感滾燙的孕體、親吻他的唇瓣、喉結和孕肚,抱著他一字一句,訴說他有多喜歡多期待腹中龍鳳胎的降生……
昏沉醒來身上一絲不掛,下體有黏膩之感,腹中也隱有鈍痛……
他疼痛吟出沙啞的一句,托著膨隆的肚子艱難地翻過身,長發流散一身酸軟狼狽,看見床頭昏暗的天光里,晉楠若一身干凈筆挺的官服靜坐在那里,正無聲地注視著他。
天邊已有魚肚白,大雨停了,隱約金色的光亮斜斜地照入天子寢宮。他整個人浸沐在朦朧不明晰的天光里,那暖意卻照不進眼底,乍然像深淵之下的凝視,冷得人打個寒戰。
而當對上他的目光……
他眸底照不通透的顏色融去,微抿的嘴角舒展,綻放開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那樣的燦爛、明媚,恍若骨血相融、生死與共的美好……
一瞬又打消了小皇帝心底所有的不安與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