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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汝梔近來頗為苦惱。
朝堂之上諸事繁忙,初有孕的身子時時難耐不適。懷了雙生胎的肚子堪堪三四個月,已圓圓鼓鼓的頗有規模,隆在年輕君王細瘦的腰身上,褪去外袍已十分顯眼。
每日上朝外出,人前便要以白娟束腹,束上一日總是疲乏酸軟,加之朝臣們日日爭辯吵得他頭疼,便更難捱了……
除此之外,身邊還似多了個寸步不離的影子。
晉楠若自高中狀元入宮以來,聰慧機敏,八面玲瓏,遇事冷靜自持。作為君王的心腹二人聯手掃除朝堂之上諸多障礙,更是接洽民生、救濟窮苦。
白汝梔自問算是世上對這心腹加之戀人最了解的人之一,人前人后,那少年的脾性向來是個介于陽光與內斂之間的,既不聒噪,也不孤僻,只是近來有了些變化。
人前還是那般恭謹自持的模樣,甚至更成熟溫潤了些,只在他一人面前嬌氣不少,愛哭愛鬧,沒外人在便一定要鉆他懷里去,若被拒絕那淚花子當即就冒出來了。
對于這般黏人,白汝梔既無奈又有些高興,可也著實被黏得有些受不住了。晉楠若連如廁都要跟著他,但凡有一句不情愿的話,他也不反駁,就遠遠站著,眼圈紅紅地瞧著他,那模樣委屈極了。
后來,白汝梔便每每想個由頭把他支走,餓了想吃東西,身子不適要請太醫,晉楠若睜大著一雙緊張的眼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一遍,再三確認他一個人沒問題,這才腳下生風地去了,不多時提著食盒高高興興回來了,或是拽著一路奔波累得氣喘吁吁的李晁,老大人再折騰幾回怕要折壽了,白汝梔便不敢再輕易支他。
以前總找各種由頭不肯留宿天子殿的人,近日卻全然把這當成了自己的府邸,白日賴在這里,夜里也要賴在他的龍床上,不抱著不肯睡,洗澡也要拉著他一起,撒潑打滾要親要哄,滿意了才肯消停一會兒,乖乖坐在一邊瞧著他批奏折,那雙眼也亮亮的一直盯著他看……白汝梔便是連奏折都批不下去了。
不僅如此,還要日日煩憂,對外幫他的徹夜留宿找個合適的由頭。更是頗費了一番心思,差人把側殿收拾打理了出來,專門用于徹夜商談國事的大臣們留宿,還真像模像樣演了幾出,請過幾位大人來住,那么晉楠若作為天子的心腹重臣,本就如影相隨,日日留宿這君王寢殿便也不奇怪了。
“汝梔……”
夜里紗帳落下,隔絕月光,兩人抱著滾進龍榻深處,晉楠若貪酒,偶爾喝得微醺,抱著他嘀咕囈語,又親又蹭,就是不肯再近一步。一雙眼迷離又深邃,透著酒香的唇瓣一次次輕輕柔柔地來親他,摟著他的腰摸肚子,摸大腿,嘴里不知在嘀咕什么,親著親著眼尾就滑下淚來。
白汝梔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肚子大得太快,這樣下去很快就瞞不住了,陛下要盡早做打算。”
午后,李晁提著藥箱來,日常為君王看胎。
灑滿金色陽光的窗欞邊,白汝梔一頭柔美墨發傾落腰下,整個人沐在暖融的光里,眉目傾城,肌膚白皙,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將薄薄的褻衣撩至腹頂,露出潔白圓鼓的小腹。暖陽里肚皮輕薄而白凈,粉粉的肚臍也初有挺翹之相。堪堪三個多月的雙生胎,卻已很是飽滿了,快比得上尋常婦人四、五個月的狀態。
所幸白汝梔身量纖瘦,腰腹尤其細窄纖薄,長身立著時根本看不出臃腫,只在身著龍袍端坐金鑾殿上時,勒出腹間略顯圓潤的輪廓,因而還需日日束腹。待褪了衣衫才見小腹飽滿渾圓,纖腰之上已有沉沉之態。
李晁細細為他摸腹驗胎,又把了脈,反復叮囑。白汝梔一一應了,放下衣衫遮掩好肚子,手指順著小腹肚形輕緩地撫摸。
其間,晉楠若一直坐在旁邊靜靜看著,待李晁走了,也未動彈,恍恍惚惚的,臉色也不好,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白汝梔喚了他的名字,一襲輕薄褻衣挺著圓圓的小腹沐在午后的暖陽里,向他伸出手,晉楠若眼圈一紅上前扎進他懷里,緊緊摟住這溫軟的身子,像個孩子埋在他胸口眷戀蹭著。
“汝梔,別怕。我護著你……”少年的話語濕軟而堅定,“這一次,我護著你。”
“好。”白汝梔輕聲應了,輕撫著少年頭發,低頭在他額頭印上一吻。
關于雙生胎的問題,二人探討過多次了。晉楠若最初堅稱不要孩子,白汝梔勸說多次仍不改口,氣得好脾氣的美人君王難得發火,軟軟把枕頭扔到地上去,不讓這人再上他的龍床。
晉楠若便在君王殿外跪了一宿,一場夜雨淋得濕透,還發起高燒。眾目睽睽的,白汝梔只得把他接到側殿,坐在床頭瞪著這燒得迷迷糊糊的人,又問了他一遍“要不要孩子”,晉楠若干脆的一句“不要”,氣得白汝梔揪著他燒得暖暖的臉皮扯了又扯。
晉楠若燒得糊糊涂涂的,一雙眼蒸得眼皮泛粉,臉皮還被美人手指揪著,卻是瞧著他傻傻笑了,一個字一個字,比小孩子要糖還說得認真:
“不要孩子……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