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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猶豫著要不要敲門,屋里的人跟他有心靈感應似得,吱嘎一聲門開了,應崢攙著罵罵咧咧的尹思霖往外走,差點撞上薄舒。
“我都說了你年紀太大,都成老臘肉了,人家傅總瞧不上你吧,還不信,非要上趕著往前湊,這下被趕出來了吧,活該!”
尹思霖幸災樂禍,毫不掩飾話里的刻薄,“要是換成我,早他媽睡上了,應崢,你啊就認命吧,你這輩子就沒有紅的命,還不如把耍手段的心思用在磨練演技上,安安心心當你的綠葉,等老了,說不定能混個老戲骨當當。”
由于麻繩綁得太緊,尹思霖腿麻了,不得不靠在應崢身上。
本來被應崢搶走上位的機會,尹思霖氣得快要吐血,一看到應崢嘴巴裂了,以為被打了,當即毫不留情地嘲笑起來。
他也明白,自己爬床成功幾率很小,聽說傅總性格高冷有潔癖,又沒啥緋聞,不像是隨便睡小明星的那些老板,但人嘛總抱著一絲僥幸心理,想去碰碰運氣。
現在一看連應崢這種姿色的,人家傅總都沒瞧上,那他就更不可能了,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應崢能從一個群演混到戲份吃重的重要男配,臉皮鍛煉的不是一般的厚,但一面對薄舒,他的厚臉皮莫名就變薄了,他面無表情地撤了手,任由尹思霖軟倒在地。
尹思霖剛要破口大罵,一看到薄舒,以為是他眼花,用力揉了揉眼睛,眼睛瞪得有銅鈴那么大,“你你你是薄舒嗎?”
薄舒朝他溫和一笑,右手食指抵在嘴邊,做了一個“噓”的動作,示意他保密,隨后快步追上已經走到面前的應崢。
他沒有跟他求證尹思霖剛才說的那些話是不是真的,安靜陪著應崢退完房,然后同坐電梯到了地下停車場,在男人打開車門時,輕聲問:“你叫應崢?”他剛才看到了他的身份證。
“嗯。”
應崢不想跟薄舒多呆一秒,哪怕對方并沒有認出他來,他急著上車,卻在這時,一只手伸了過來,搭在車門上,啪地一聲關上了車門。
英俊逼人的臉上劃過一絲冷意,應崢擰眉,正要問他到底想干什么,薄舒忽然將他壓在車門上,微涼的手指輕觸著他嘴角那個細微的傷口。
猜到這個傷口是怎么來的,薄舒眸里暗藏深沉的妒火,語氣卻格外輕柔:“疼嗎?”
指尖碰觸很小心,羽毛般搔刮著那個破口,癢癢的,過分曖昧的姿勢,令應崢倍感不適。
他搖了搖頭,剛要把人推開,青年忽然俯身,在他唇角留下一個溫柔的吻,隨后在應崢驟然放大的瞳孔下,湊到他耳邊輕聲問了一句:“應崢,你的病好了嗎?”
濕熱的吐息噴灑在耳邊,應崢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心里突然有種異樣的感覺,那是源于本能的對危險的警覺。
回到家里,從里到外仔細漱了口,應崢躺在蓬松柔軟的床上,反復咀嚼著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
——應崢,你的病好了嗎?
呵,他又沒病。
應崢翻了個身,極力將薄舒的身影在腦海中擦去,閉上眼,努力讓自己進入夢鄉,就在腦袋放空快要入睡時,腦海里快速閃過一個畫面,應崢猛地睜開眼,睡意全無。
他想起來了!
彼時,他在小他三歲的薄舒面前,從來不掩飾他的野心,他喜歡薄舒看他時那崇拜的充滿信賴的眼神,就好像無論他內心有多陰暗,薄舒都會一直站在他身后支持他。
他告訴薄舒,他得了一種奇怪的病,要很多很多的錢才能做手術,小薄舒就一臉擔憂地問他是不是很嚴重,應崢含糊地說不嚴重。
是不嚴重,但他討厭那個不該存在的女穴,暗暗發誓一定要找有錢的養父母幫他做手術。
前來孤兒院收養小孩的大人中,不乏有錢人,但正因為他們有錢,才有更多的選擇,那么多正常的孩子可以挑選,為什么要選個性器官畸形的雙性人呢?
應崢只能眼巴巴地看著跟他同齡的小孩一個個被收養,一年又一年地往下拖,直到他十一歲那年,傅青嶼來了。
許是因為自己以前也受過冷遇,他對那些形單影只的小孩格外抱有同情心,對薄舒是這樣,對傅青嶼也是這樣。
他一開始對傅青嶼好,確實是出自真心,但他慣會察言觀色,很快就看出院長一直在暗中關照傅青嶼,有一次無意中聽到院長跟傅青嶼父母的談話,才知道,原來傅青嶼并不是什么孤兒,而是有錢人家的少爺。
后面他對傅青嶼好,因為有私心沒有一開始那么純粹。
當他信心滿滿,以為傅青嶼肯定會選他時,那個驕傲又別扭的小孩轉頭就選擇了薄舒,選完后還用看垃圾跟臭蟲的目光盯他,眼里是赤裸裸的惡意。
當時的他,遠沒有現在這么沉得住氣,能坦然接受結局,能在傅青嶼拒絕他的陪睡后,干脆利落地滾蛋,那時他找到傅青嶼,再三追問他為什么,傅青嶼說:“你跟薄舒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他賭咒發誓說最開始并不知道他的身份,是真心想對他好的,九歲的傅青嶼聽了沒說話,只是用輕蔑譏諷的目光看著他,像在看一個小丑。
久遠的回憶被再次翻出,應崢皺了皺眉,他從來都是往前看的,要不是被薄舒那句話勾起,也不會想起這么多陳芝麻爛谷子的往事。
不過,薄舒突然提到這句別有深意的話,難道他認出他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