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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手被束縛,就算是火氣再大,除了嘶吼也沒有什么用,上來幾人,一腳正中李言胸口,將他踹翻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鮮血來。
“他是干凈的…”李言舔過唇邊的血,一口咽了下去,他顫顫巍巍爬起來,瞪著那群骯臟的人,“你們…不許…碰…”
“哦?哈哈哈哈哈倒還是癡情種。”老黑的笑容扭曲,尖瘦的嗓音聽起來就像是撒旦的咒語,“小虎子,消息不錯,這個家伙可比什么都有用!”
周圍的聒噪愈發清晰,宋盡川皺了皺眉,睜開眼一看,被眼前的情況驚呆了。從來沒見到過這樣狼狽的李言,唇邊的鮮血還沒干透,整個人就像是剛剛在血里泡過一樣,胸前還有腳印的灰塵,身上也像是被人打過一般。只一眼,心慌意亂。最恐怖的是,在他眼前打量自己的一群男人,看到他醒了,那群人眼里的光好像亮了亮,宋盡川不由得打顫,縮了縮身子。
“喲,小美人醒了?”
老黑伸手撫摸宋盡川的臉,宋盡川一偏,狠狠挨了一耳光。“給臉不要臉,是婊子就別在這立牌坊!“
“你敢打他?!”李言看著宋盡川臉上的指印,觸目驚心,他心疼的揪起來,“有本事打我!你們也配動他!”李言像是打了什么激素似的,瞬間彈立起來,用頭狠狠撞開老黑,老黑氣急敗壞,下頭的人揪住李言就給了他一拳。宋盡川嚇壞了,這樣的場面他從來沒有見到過,空氣里遍布著血腥味道,濃重的味道讓他止不住地干嘔起來,只能眼睜睜看著李言吐出一大口鮮血。
“別打了…你們這是犯法的…”看著李言這副幾乎不進氣的模樣,宋盡川的心里竟有些心疼。他無數次恨到想要殺死李言,可當他在自己面前,好像下一秒就要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他還有些不忍心。尤其是一想到李言是為了保護自己,他就更難受。
“爺爺我干的就是犯法的事,怎么的,能怎么著我?”來人顯然不怕威脅,他拎起宋盡川的衣領,抬起宋盡川的臉,丑陋的臉擰在一起,發出可怖的笑:“當真是個美的,睜開眼睛來更好看了,小虎子,把他衣服脫了,我來享用享用。”
宋盡川一口咬住老黑的手,直到空氣中那股子味道涌入鼻腔,也不松口。老黑疼的臉都扭成了怪物般的,他踹開宋盡川,抽出自己的手,“長得跟個小娘們似的,力氣倒不小,我看你馬上還有沒有力氣咬人!”
“動手!”
“別動他…你們有什么條件,和我說…錢是嗎,我給你們…別碰他…”李言話都說不了利索,語氣里竟還有渴求。
“光是錢可不夠。這樣,上次砍了你一根手指頭,這次你給我一只手,我就放了你們,怎么樣?”
是他們?宋盡川咬著唇,眼尾紅地滴血,他掙開,“不要再砍他的手了…我來吧。”這算是他唯一欠李言的。
“阿川,別說胡話!”李言朝宋盡川一笑,就像是初見那樣,只有單邊的酒窩淺淺的,像是晨曦灑遍人間,“我不怕疼的。”
“好一出情深意重!但是我不愛看,一只手,一個億,簽證辦好,咱們就算是兩清了。”
“…好。”李言閉上眼,過了一會,他啞著嗓子,“你先讓他出去,我怕血光嚇著他。”
那幾人光想著錢要到手,便也覺得沒什么,開了門準備帶宋盡川出去。只是一開門,外頭竟被警察圍住。外頭的人趕緊朝里頭放消息,挾持著宋盡川回屋,這突來的事件,讓所有人都出乎意料,慌了神。
“里面聽好,放人!”
“老大怎么辦?”底下的人嚇得不清,自亂陣腳。
“狗娘養的,敢報警?”老黑掄起鐵鍬,就想朝李言的后腦掄過去,被底下的人攔住,“老大,使不得,鬧出人命,咱們就都完了!”
“快來,從地道下去,后門沒警察!”
“我今天教訓不死這兩個狗東西!”
“老大!快走吧!馬上來不及了!”
“操!撤!”
屋子里只剩李言和宋盡川兩個人,李言拖著身子朝宋盡川移動,二人被綁著,李言從地上撿起剛剛綁匪刺他的刀片,劃開手上的繩子,只是不熟練,弄了一手的血。他沒顧得上疼,立馬幫宋盡川解繩。空氣中一股燒焦了的味道,二人一看,竟是著火了。
周圍的門都被鎖著,不知道警察多久能解開,這樣的大火過不了多久就會越來越大,李言心里咒罵綁匪,發誓讓他們不得好死,他有些怕,宋盡川本來身子就沒完全好,萬一撐不過去,他可怎么活。可是他不能慌,他握住宋盡川的手,捏了捏骨節分明的手指,“別怕,我會帶你逃出去的。”
宋盡川直直地看著他,有那么一秒中,他甚至覺得,也許死在大火里頭,把所有的恩怨瓜葛埋葬,是最好的選擇。
火勢越來越大,很快煙塵就遍布在二人的口鼻之間,引得人一陣陣咳嗽。門外的人一遍遍喊著李言和宋盡川的名字,只是在火光中被淹沒。隱隱約約好似聽見謝黎的聲音,宋盡川撐不住了,有些搖搖欲墜。
“阿川,阿川…”李言哭喊著,他扛起宋盡川往門邊蹣跚,他一遍一遍喚著,怕懷里的人像是房里的一切一樣,變成灰燼。
不知道是上天眷顧還是懲罰,二人醒過來的時候,都躺在滿是消毒水味道的醫院里。宋盡川苦笑,這條命倒是夠大的。他傷的不算重,只是口鼻里頭吸了些煙灰,這才昏了過去。
“終于醒了,還好還好。你嚇死我了…”謝黎緊緊握著宋盡川的手,那副委屈的模樣,好像在床上躺著的是他一樣。
“你怎么…?”
“我知道你想問什么。”謝黎拿了一杯溫水,扶起宋盡川,繼續道:“這幾日我一直派人找你,聽說你們被綁了,我都快瘋了,后來碰上李言他爸,這才找到。那群王八蛋已經被帶走了,不用怕了。”
謝黎刻意沒有多說李言,其實那天他看見李言拼了命把宋盡川拖到門口,弄得自己一身血淋淋的,就像是一條被打得半死的喪家犬,心里頭也有些不忍。李言其人雖然混蛋,但是對宋盡川是有幾分真心的。
看著宋盡川若有所思,謝黎趕忙想著說些什么,轉移些注意:“你知道那群人是什么來頭嗎?那是一群道上的混子,李言他爸前些年做生意得罪過。好像當時鬧得挺大的,父債子償,李…咳咳...那人在他們手上也吃過不少虧。不過,這次犯了這么大的事,估計這輩子都出不來了。”
宋盡川抿著嘴,也不知道他也沒有聽進去,半晌,他問:“李言他…怎么樣了?”一想到李言那副渾身是血,好像在昏過去之前還能感受到他拖著自己向前,他的心里頭亂的很。
“他…還沒醒,傷的不輕。但你不必自責,只當是他還你的。”謝黎摸了摸宋盡川的臉,細小的傷口結了痂,幾天沒見,瘦成這樣了。“我帶你走吧。小清還在等你。”
宋盡川恨李言,但是他不希望李言用自己的性命來償還。對李言的情感,自己都說不清。李言做的這么多事,很多都讓自己恨不得殺了他。可是這畢竟是曾經愛過的男人。他相信李言對他有感情,但是這份愛太沉重,他不敢要也不再想要了。從未肖想過在一起,所以他從來沒放棄過離開李言,包括現在。
“先別和小清說,我怕她又鬧。”憋了很久,只說了這一句。
“我知道的…阿川,你愿意和我走…”
“謝黎,”宋盡川突然撐著坐正,“你已經做的夠多了。等我出院,我會帶小清走,到我的老家去,你可以來找我,但是不必為了我,去你不習慣的地方,干你不擅長的事。”
“你知道我不在乎的。”
“…我們只能是朋友。”
這話已經說的夠明白的了。謝黎不是不知道會這樣,他喜歡的就是宋盡川這副獨立清高的模樣,所以這樣的人才會一直受傷,自己吞咽痛苦。他極力掩飾自己的失落,“東西不好搬,我送你。”
好像自己的生命里也有很多不求回報對自己好的人,當時為什么會想要在火里去死呢?太不負責任了些。宋盡川點點頭,謝黎把頭在他的胸口蹭了蹭,就像是從前的無數次一樣。宋盡川輕輕拍了拍他的頭,哼笑。
這幾天里,宋盡川也半夜里偷偷看過李言,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李言,蒼白的好像一張紙,抓也抓不住。李士疆這幾日倒真的像是個父親,在李言床邊守著。這個老人年輕犯了很多錯,但是對李言,也只是一個普通的父親。
至少李言還有父親,還有很多旁人求也求不來的。自己還有什么擔心的,幾年之后,怕是連宋盡川是誰,他都不會記得了。
宋盡川要走的前一天,李士疆突然來找到他。說是恩怨不算,但是宋盡川面對他,依舊不自在。
“宋老師,謝黎和我說過,這幾天,你就要走了吧。”
見宋盡川沉默,李士疆又道:“放心,我不會和李言說你去哪里。只是,臨走之前,你能不能去看看李言。我知道他對你…我們爺倆都對不起你。”
“為什么要去看他,你知道我不愿意見他。”宋盡川沒有留情面,這些年的痛苦,一句對不起就想打發了?實在是可笑。
“我知道。我管不了他,我也不希望他愛著的是個男人,”這個老父親臉上竟帶著乞求,雷厲風行了一輩子,到老了很多事情發現都錯了,“好好告個別吧,別讓自己后悔。以后估計也見不到了。”
“宋老師,這個你拿著。”李士疆塞了一張支票給他,上頭的數字足夠宋盡川體面生活一輩子,“事情我都知道,算是當初我害了你。”
這爺倆為人處世倒是風格一致,都只會拿錢打發。宋盡川沒接,心里略微反胃。只是他向來心軟得很,尤其對這樣卑微的老人,他嘆了口氣,沉聲道:“錢就不必。我會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