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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那夜宋憐便由幾個女婢和影衛帶出皇宮,宮外燈火通明的街道讓他不知道看哪里好。
??????? “小殿下當心!可別摔著了。”
??????? 女婢把宋憐牽回馬車,生怕他一個不注意磕著碰著了,皇上要她們帶回來一個完好無損的殿下,少了一根頭發絲都是砍頭的大罪,一行人的安危皆系于這個少年身上,自然是時時刻刻都想盯緊他,可耐不住他身材嬌小,能在人群里穿梭自如,簡直是看見有縫就往里鉆。
??????? 宋憐興奮得到處亂跑,他極少有機會出來看看,僅有的幾次是幼時皇后帶著他和宋栩出宮拜佛,所以看什么都稀奇,迎面而來熱鬧的舞獅隊伍沖散了他們,少年被卷入人群,一個沒注意就不見了蹤影,一行人焦急地尋他,就差以死謝罪了。
??????? 好一會兒后宋憐才穩住身形,他被推搡到一個捏糖人的小攤前,這是他在宮里不曾見過的,所以停留了很久。
案前的少年看他衣著不凡樣貌更是傾國傾城便笑瞇瞇的搓著手問道。
??????? “小公子看中哪個?我取來給你。”
“唔?”
??????? 宋憐從小被養在深宮里不常和生人交談也不太懂對方說的意思,他捏著衣袖呆呆的看著稻草靶子上的木棍兒,少年見他不說話便隨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從上面取下一根木棍,木棍兒上面杵著的是一只兔子。
“你要這個?”
他迫不及待的伸手去接,看來是了,少年將兔子糖遞給他,還沒來得及收三文錢,這人就拿著東西走了,好啊!原來是想吃霸王餐!
少年疾步跟上前,從宋憐手里抽走木棍,嘴里開始罵罵咧咧,“長得人模狗樣兒的一個公子哥還想吃霸王餐啊!你當你老子是皇帝啊!有錢就花錢買,沒有就給爺滾蛋,別擋著爺做生意!”
宋憐被他這氣勢唬住了,小嘴兒一癟淚珠一掉,竟當街哭了,路人紛紛猜測是不是這小美人被惡霸老板欺負了,心里一種我見猶憐的同情油然而生,“呸!這小混蛋又在欺負人了。”
小混蛋本人惡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幾個人訕訕地走開了,這邊宋憐抽噎不斷,他從沒一個人出過宮,不知道怎么買東西,也不知道買別人的東西要用銅板,可他真的很喜歡那個糖兔子。
少年被哭煩了,心里也漸漸意識到不對,他歪過頭去看還愣在原地的宋憐,“你別是個傻子吧?”
宋憐仍不說話。
“真被我說中了?”,少年扶了扶額,手里擺弄著兩個銅板,“在外面拿別人的東西是要用這個的。”
他將手心癱在宋憐面前,“銅板知道嗎?”
“唔?”,宋憐艱澀地開口,“……沒有,銅板。”
原來他不光長得好看,聲音也這么好聽啊,少年臉一紅,心里愈加想逗弄這個傻子了,“沒有銅板也行,拿別的東西來換。”
說完便作勢要去搶宋憐別在腰間的香囊,宋憐被嚇得倒退了幾步,一屁股坐進地上的水洼里,但手里仍緊拽著那個香囊,這是母后留給他最后的東西,當年皇后病逝前拖著一副枯瘦如柴的身子繡了兩個香囊,另一個在九皇子那兒,他見過無數奇珍異寶,可最寶貝的東西還是這個香囊。
少年捂著肚子在一旁笑得彎了腰,笑夠了才將宋憐從水坑里拉起來,“哎,你頭上這玉簪不錯,挺值錢的吧?”
宋憐摸了摸綰發的玉簪,據說這是西域進貢的白玉髓,幾百年的光陰才能孕育出一小塊,宋城得了后命宮里的能工巧匠雕出這么價值連城的一支,在一次床笫之歡中隨手插在了宋憐發間,不然怎么說美人配美玉,他怎么瞧著都好看,便贈與了宋憐,讓他經常戴給他看,不過宋憐不喜歡,他們給的珍寶他一樣都不喜歡,但就算九皇子往他頭上插根筷子他也喜歡。
“給你。”,宋憐抽出發間的白玉簪遞給少年,又指了指被丟在案上的兔子糖,“把……給我。”
“啊?真給我?”,少年這才看清玉簪的全貌,雖說他也不懂玉器,不過這玉簪怎么看怎么值錢啊,他是混蛋,但沒混蛋到去騙一個傻子的東西,“算了,不逗你了,這寶貝你且收好吧,別被賊偷了去,這個本大爺高興,就送你了。”
“不過你看上去就像有錢人家的小公子吧!以后你可要多多照顧我這小攤兒啊。”
宋憐沒聽懂,直勾勾地看著手里的糖兔子,“嗯嗯。”
??????? 他走后好一會兒少年還在懊悔,怎么沒問他姓甚名誰?以后……真的還有機會再見面嗎?
??????? 此時節日的歡歌聲正盛,人聲鼎沸,好不熱鬧,宋憐小心避開人群,生怕碰壞了兔子,這時不知是誰家的馬從圈里逃了出來受了驚,在街道上發起狂來,不管不顧地沖向人群,宋憐被人推倒在地,眼看就要被馬兒踩在腳下,他不知道該怎么辦,只是閉著眼睛將糖兔子護在懷里。
??????? 突然,一道黑色身影一閃而過,眾人還沒看清,地上的人就被拎起來飛向屋頂,消失在黑夜里。
隨后而來的幾個影衛停在房頂,其中一位畏縮的向一人說到,“大人,那人輕功不凡,屬下跟……跟丟了。”
為首的那人極怒之下一腳將人踹下屋頂,“給我繼續找!今夜帶不回小殿下就全等著掉腦袋吧!滾!”
眾人又向四周分散而去。
等再宋憐睜眼時,自己正依偎在一個男人懷里,男人踩著窗檻躍進一家南風館,正與客人在床上親熱的美貌小倌被他嚇得大叫,他隨手扔了兩錠黃金就將衣冠不整的兩人趕了出去,隨后又將懷里的宋憐丟在床上,雙手解脫后他皺著眉頭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似乎不喜與人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