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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對方才是傷者,少見倒叫得更慘些,腕子快被這蠻人擰斷了,一些溫熱濕滑的觸感在皮肉上擴散開來,云林秋低頭看向
被桎梏的手腕,突然面色慘白,只見那骨節分明的大手虎口處被自己的短刀劃了長長一道口子,正瀝瀝滴著血。
云林秋自小從未傷過人,竟還生出些許歉意,先前看他待自己還算客氣,而現下竟真把這悍匪給刺傷了,直道我命休矣!
男人果然臉色一沉,不顧手上的傷口,狠狠把人拽到帳子中間,往地上一摜,沖氈房外怒喝了幾聲。
云林秋被摔得眼冒金星,渾身跟散架了一般,被捏過的腕子像折斷般使不上勁,恍惚間見兩名大漢拿著草繩進來,自己轉眼間如被衙役逮捕的犯人般用力翻轉趴在了地上,胳膊肩膀被向后一拽,耳邊只聽關節咯噔一聲,脫臼的疼痛狠狠叫囂了起來.
云林秋認命地閉上眼睛,雖說往日并無甚快活事,卻也從未料到自己17歲這年就要橫死,心里只盼這些悍匪能給個痛快,不要拿自己折磨取樂…
想到這些,眼淚才痛快流了出來。
赫連稷這頭用烈酒隨意灑在傷處權做消毒,這點小傷本不算什么,待自行處理畢了扔開酒瓶子,便負手擰眉在一旁看著,眼見手下兩名大漢在這具柔弱身體上捆綁使勁,怎么看怎么別扭,遂又大喝了一聲,讓兩人出去。
纖弱的身體在地上一動不動,赫連稷稍有些擔心起來,屈膝俯身將人下巴掰過來一看,看到了一張緊閉著雙眼滿臉是淚的臉蛋,咬緊的牙關輕輕顫抖。
“這么著就哭了?”赫連稷心里咯噔一下,忙割斷繩縛將人扶了起來,哪知扯著少年被擰疼的關節傷處,惹得人倒吸著氣想要躲開。
“別哭了,沒想傷著你?!崩婊◣в甑哪又鴮嵢侨藨z惜,赫連稷搜腸刮肚想說些安慰的話,只是漢語太差來來回回就這么一句,索性抬手在人臉上抹了兩把,抹掉還未涼透的眼淚。
塞外男人常年拉弓騎馬,掌心指腹粗糙得很,又不講究力道,云林秋臉蛋被擦得生疼,微微別開腦袋,這才睜開了一直閉緊的眼睛。
赫連稷看人睜了眼,下意識又往前湊了湊,像是嗅聞獵物的大狼,高挺的鼻尖就要頂上了男孩細巧的鼻頭。
男人滾燙的鼻息帶著煙草的味道,侵略意味十足,云林秋嚇得向后挪了兩下,方才被粗糙的草繩磨得后背皮肉著火一般殺疼,撐著身體的胳膊一軟,差點又要失重往后倒去。
后腰立刻又被男人撈住了,肚皮貼肚皮,云林秋甚至能感到對方極其有力的心跳聲,氣氛曖昧地叫人起雞皮疙瘩。
帳門正在此時被掀開,一名中年仆婦托著木托盤走進來,放在帳中的小矮幾上,一股炙羊肉的香氣在帳中彌漫開來。
云林秋水霧朦朧的雙眸微睜,本有番凄楚情致,卻聽“咕嚕咕?!睅茁?,紅霞登時浮上淚痕猶帶的俊臉。
自落日時分被劫到現在天早已大黑,一路上暈了吐吐了暈,肚子里早已連半點食糜都不剩,餓的腹疼。
“餓了吧?”赫連稷并沒有揶揄的意思,像擺弄孩子似的把少年抱換到桌邊去,便聽人一陣陣倒吸氣的聲音。
眼前人細皮嫩肉,怕連骨頭都是琉璃做的,赫連稷這才暗悔方才的莽撞,生怕是剛剛一番摔打捆綁傷了筋骨,忙幫他輕展手臂,小心放輕力道檢查了一番,見無大礙才放下心來。
男孩連鼻尖都是紅的,滿臉鼻涕眼淚著實狼狽,赫連稷混不在意,抓起烤羊排撕了一半,遞到對方嘴邊,嚼著食物含糊道:“餓了就吃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烤得焦黃流油的羊肉在眼前晃著,云林秋心道這不是扭捏的時候,抬起袖子一擦鼻子,橫下心接過男人手里的羊肉啃了起來。
“來點馕罷!”一張馕餅又遞了過來,赫連稷邊吃邊笑看著眼前的少年,像看只剛會吃食的小奶狗一般,可愛得緊。
云林秋從未如此毫無禮教地吃過飯,狼吞虎咽啃了幾口,發現對方吃飯的動作停了下來,偷偷抬眼瞧了瞧,不料正好對上了男人的眼睛。
以為對方覺得自己吃飯粗野,云林秋手里的羊肋滯在空中,霎時間耳朵根都紅了起來。
“你們漢人吃飯還是文雅?!焙者B稷爽朗大笑,又給人遞了杯油茶,帶著異族口音的漢語與低沉渾厚的聲線倒是相襯:“吃飯就痛快吃,講這么多禮數干嘛!“
云林秋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吊起眼角又偷瞄了幾眼,只見那人一手舉酒壺一手抓肉,吃相粗魯豪放卻不讓人生厭,這下再不管許多,撩起衣袖,抓著羊排就馕餅,狼吞虎咽地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