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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狼夷青年聽不懂漢話,滿臉疑惑地望向志得意滿的首領。
赫連稷尷尬地咧咧嘴,又用狼夷語低吼了一句,那年輕人立刻中氣十足地應了聲,相當自信地點了點頭。
“他們能干得很!”赫連稷繼續說服。
“好罷好罷!”云林秋生怕這家伙又吼出什么更大的動靜,忙抬手止住對方的話,說:“我將價格品類大字寫下,擺在貨品上,這樣便不會出錯了,可好?”
“好好好!”赫連稷一拍桌子,叫小二備了紙筆,一筆不落地盯著云林秋的字跡看。
萬事俱備,眾人交了攤稅,找到塊空地擺貨,赫連稷壓著恨不能隨時沖過去的云林秋,兩人就坐在酒家面街的位置看著。
“要么再去逛逛?”赫連稷問。
方才點貨記賬已經累壞了,現下又記掛生意,云林秋連連搖頭,只想蹲在酒家里休息。
赫連稷叫了撤了殘羹,又上了壺清潤的銀耳羹,替人倒了一碗,隨口道:“咱們今晚就在布和住下吧。”
“唔,聽你的..”云林秋下巴枕著手臂,目不轉睛地盯著幾個賣貨的狼夷人,甕聲甕氣地學著赫連稷的語氣說話。
狼夷族男子皆是身材高大,深目高鼻,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勢,和滿臉堆笑的殷勤小販截然不同,云林秋從未見過這般冷臉的生意人,不禁好笑,看了一會兒忍不住調侃道:“你們族人,哪像生意人,說是鏢局的還差不多。”
赫連稷看慣了也沒覺出什么不妥,反而頗欣慰地看著既是屬下也是弟兄的幾名青年,笑道:“以后這班小子會的可不止彎弓搭箭,還會做買賣了!”
云林秋暗暗掬了把冷汗,開始憂心起這群莽漢不會待客沒生意,豈知這批布匹瓷器新穎亮眼,又比其他商戶便宜些,貨品擺上沒多久就被圍得水泄不通,根本不需要招呼,一些胡人客商丟下銀錢搬了就走,價格都不帶談的。
幾名狼夷青年初時還有些忙亂,賣著賣著便也逐漸熟絡起來,頗有商人架勢。
閑茶酸梅湯銀耳羹翻來覆去喝了兩輪,云林秋困乏得枕著胳膊睡了過去,日落時分,火紅的太陽掛在了巴扎尖頂鐘樓的后方,廣場上人潮逐漸散去,赫連稷拍拍坐皺了的衣褲起身,這才攪醒了睡眼惺忪的少年。
“天色這么晚了么...?“云林秋揉揉眼睛撐起身體,后頸很快被個粗糙滾燙的大手覆上,熱乎乎地十分舒服。
“醒好了么?”赫連稷像撫摸小羊羔子般輕撫少年的頸項與后腦勺,安撫他驟然醒來微微的心悸。
云林秋被揉久了才覺出些不好意思,暈乎乎地站起來,卻因久坐困倦,眼前一黑又靠在了赫連稷的懷里。
“我抱你。”赫連稷眉頭蹙了起來,一躬身就要將人抱起來。
“不必了...醒好了就行...”成天抱來抱去的成何體統,云林秋退了半步想躲開,追著最關心的問題問:“賣得怎么樣了?”
赫連稷瞇起眼瞪了他片刻,轉眼間已將人托著大腿根抱了起來,大手一壓將人腦袋摁在肩頭,語氣里既有憂慮又有不悅:“你身體是不是弱得很?睡個覺起來都能站不穩,方才還敢在日頭下站這么久。”
云林秋愣愣地想了會兒,才明白赫連稷說的是方才點貨的事,打蔫兒辯駁道:“車停在樹蔭下呢,怎么能叫站在日頭下...”
“以后若累了不許再強撐著。”赫連稷無奈地揉著少年已經被自己搓得糟亂的后腦勺,朝略顯寥落的市集中走去。
云林秋大概有些中了暑氣,腦袋昏沉沉的,嘴里雖然推拒不讓抱,身子卻沒有絲毫掙扎的力氣。
男人的懷抱寬闊而堅實,塞外初秋的傍晚已經涼意襲人,這感覺太微妙了,云林秋糊糊涂涂地覺得自己變回了孩子,被娘親抱著在夕陽余暉籠罩下的青石板路上走著,手里還捏著不舍得吃的糖人。
娘那樣瘦弱的身體,是如何抱著自己走過這么長的街巷的呢...
“東西都快賣沒了,還剩些茶葉和瓷器,要么帶回族里去吧?”赫連稷和幾名弟兄聊了幾句,掂了掂懷中人的屁股。
“!”赫連稷的話將被記憶攪得混沌的男孩激醒過來,撐起身體打量著幾乎全空了的攤點,不置信道:“賣...賣完了?!”
“嗯,賣完了,要么把車也賣了?”赫連稷看了看其中兩輛必然會空駛回營的板車,打主意道:“馬留下就行。”
“....”云林秋無語地瞪著對方。
“行行,那就留著。“少年一臉不情不愿,赫連稷連忙擺擺手打消計劃。
余下的茶葉和散碎貨品被搬回了車里,一行人扛著銀子找了間像樣的客棧,赫連稷大手一揮開了個上等的雅間,一群人鬧鬧哄哄地將最值錢的先往首領住的房里一擱,坐在外屋的圓桌旁叫嚷著要搓頓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