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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風蕭瑟,卻吹不滅族中的裊裊炊煙,高大的狼夷族人們往來忙碌,不時與赫連稷打聲招呼,真真一副塞外風物圖。
那日松的馬車果真正朝著族中的白氈房駛來,后頭板車上還坐好幾人。
云林秋霎時間興奮起來,拉著赫連稷要去迎,可走來幾步越看越不對勁,待車駛到近前時,才赫然發現車后那幾人竟是被捆住手腳捂著嘴,東倒西歪靠在一起的。
“.....!”
二人面面相覷,眼見云林秋臉色越來越不好看,赫連稷趕緊大呵一聲,特意強調出一個“請”字:“不是讓你們去‘請’嗎!“
“這真不怪我們!”那日松與兩名兄弟跳下馬,滿面無辜地聳聳肩:“我們捧著銀子好言好語去請這窯頭,哪知他竟說不來,還派這幾人要趕我們出去,我們也是實在沒辦法才綁來的。”
“快將人解開!”這番強盜理由也只有這塞外蠻族才說得出口,云林秋急切道,若不是被赫連稷緊摟著肩膀,便自己要沖上去解繩子了。
“頭兒,解開嗎?“那日松看看云林秋,再次望向赫連稷,偏是首領親自指示過才算數。
赫連稷認為那日松的理由非常充分,颯爽地擺擺手,甚至是一副寬宏大度地派頭:“既然綁來了我們便不多計較,把磚窯替我們蓋好了就成?!?
云林秋仰天長嘆,大嘆跟這路馬匪子果真講不通道理,赫連稷不知男孩長吁短嘆為哪般,大手還毫不避諱地拍拍他的屁股,大剌剌地沖他咧了一口大白牙。
幾人一路上早知落入狼夷人地盤,再看眼前冷厲魁梧的首領氣勢昭昭,剛松了綁便撲通通接連跪倒,瑟瑟發抖地沖赫連稷直磕頭,嘴里高呼“大王饒命!大王饒命!”。
這情景簡直不忍卒睹,云林秋難堪地捏了捏眉心,就聽赫連稷又繼續說開了:“為何請你們來,想必各位已經清楚了,我們不打算傷人,只想請諸位幫個忙。“
赫連稷本意是安撫一下,可經由嘴里說出來卻帶上了威脅的意味,磚窯眾人以為自己被抓了徭役,頭磕的更厲害了。
“給人請進去...”云林秋捶了男人后腰一記,低聲嗔道,豈知小動作被那日松他們看去,幾名狼夷青年又沖赫連稷調侃地連連吹著響哨,惹得云林秋登時面紅耳赤,轉身想走。
“那日松,當心我給你扔冰湖里去!”赫連稷哈哈大笑,一躬身將就要遁逃的男孩扛上肩頭,沖幾名手下勾勾手,囑咐道:“把人請帳里去,讓林秋和他們說!”
云林秋這下高得傲立群雄,頓時成了眾人的焦點,臉上一陣青一陣紅的,費勁地縮起上身,面紅滴血地小聲嗔怒。
“我說什么他們都怕,你來與他們解釋,好不好?”赫連稷將他掂了掂抱低了些,看人一臉羞惱的委屈樣,趕緊正色地哄道。
“你就是蠻人...”云林秋咬著嘴唇,被男人抱進了帳里,才無甚底氣地嘟噥了句。
“是,我是蠻人,林秋是雅人。”赫連稷毫不介意地咧著嘴,抱著人坐在矮幾旁,逮著人臉蛋左右又各親了一口。
“你不許再吭聲了...”云林秋臉上的紅霞退下,耳根子還微微發著燒,把赫連稷往墻邊作勢推了推,語氣聽著倒是不惱了:“你叫阿恰備些油茶來吧。”
窯頭和幾名磚廠伙計很快被那日松“請”進門來,云林秋在矮幾邊正襟危坐,仔細觀瞧之下才發現,那磚窯掌柜竟是個漢人,難怪方才聽起來帶些關外口音。
諸人戰戰兢兢地聚成一團,驚懼又好奇地望著眼前雋秀的漢人少年,云林秋有些不自在,費了好大勁才勸幾人坐下,恰好油茶也到了,便扶袖做了個“請”姿,方開口道:“諸位大哥,我們族中打算造些房舍,無奈布和太遠拉磚費時費力,時節漸冷各位又停了工,這才想著自己造個磚窯,可苦于不知其法,遂請諸位...”
少年人說話文雅,嗓子又跟絲竹似的婉轉,幾名窯工正瞪眼聽得一愣一愣的,就聽身后倉啷一聲刀刃出鞘的銳響,云林秋下意識轉頭,只見赫連稷正悠哉游哉地撐頭倚坐,自顧自地單手玩轉一把脫鞘短刀,利刃靈活翻轉,卻未傷手分毫。
面色好容易和緩些的窯工們瞬間又是一臉惶恐,領頭的關外男人慌忙答應:“這都好說,我們幫!一定幫!”
“那好,這就隨我去吧。”赫連稷聽罷,騰一下站起身,朝帳門揚了揚下巴,一點客套都沒有。
一伙人求救似的朝云林秋望去,云林秋掬了把汗,疊起雙手作了個揖,無奈道:“勞煩各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