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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于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對啊,他干嘛在那里?
旁邊酒店的經理說:哦哦他……
一股不好的預感隨著這三個字升到了極點。
晁與騫:我家的酒店。
被帶到調解室的時候,輔導員也趕到了。
我的輔導員叫宋淼,研究生也才剛畢業,很年輕的一個女生。說實話讓她剛工作沒多久就碰上這種事,大晚上的被派出所一個電話叫過來,我都有點于心不忍。
她看見我,眼睛紅紅的,簽字的手都在抖。
之后是熟悉的談話。有什么困難,為什么想不開……在學校成績好嗎 ,跟室友關系好不好……
我被五花大綁下來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一套說辭。抑郁癥,擅自停藥帶來的停藥反應。知道錯了,很后怕,之后會回去定期復診,按時吃藥,好好生活天天向上,再也不給警察叔叔同學老師酒店保安添麻煩……
這還是比較容易讓人信服的。抑郁癥在大學生里的發病率并不低,我在當地醫院的精神科有就診記錄,并且上次開藥確實已經是兩個月前的事了。
最重要的是方便。
永遠不要妄想別人真的有精力、有能力來理解你,講真話不能讓你更好過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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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派出所回來已經很遲了,我爸媽明天才會到。我最后還是在酒店先住下來,換了個雙床房。晁與騫也被塞進我的房間,負責照看本精神不穩定重點關注對象的安危。
我盯著床發呆。
很想洗澡,身上黏得我放松不下來,已經疲憊得開始有點暴躁了。
但我沒帶換洗衣服。廢話嗎,按正常的進展我現在應該已經是一具游魂。
我猶豫半晌,轉頭問晁與騫:有衣服嗎借借。
又猶豫了半晌:如果有干凈內褲也借借。
熱水迎頭沖下來,很快玻璃上霧氣一片,我緊緊閉著眼睛,一時間什么動作也沒力氣做。
簡直想大吼大叫。
但我不想再被那誰砸門沖進來,沒穿衣服,兩個男的,太抓馬了。
無法出口的情緒全都硬生生吞回去,無數委屈和痛苦化成壓得很低的喉音,混在緊閉的狹小浴室里,聽起來幾乎像悲鳴。
眼淚一股又一股地涌出來,一股比一股更兇狠。我把手蓋住眼睛,像在徒勞地按住止不住血的傷口。我不知道我為什么總有那么多不該有、不知來由、沒有去處的情緒,只知道我真的已經疲于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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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出來我已經很累了,只來得及把頭發擦個半干,就把自己裹進被子里。
意識模糊中隱約聽見晁與騫來問我:你不會在里面又割了吧?
我實在沒有力氣回答他,也不想回答這種毫無情商的問題。眼睛都沒睜,沒過幾秒就徹底什么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