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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峰看著楚喬在廚房里忙忙碌碌，從廚娘那兒要來了一整套的廚具。他正套上一件帶棗紅色格子和蕾絲邊的圍裙，艱難地雙手背在身后在腰間系上蝴蝶結。

不一樣，太不一樣了。

李建峰皺著眉，正想糾正楚喬的這種“賢惠”，就聽對方問：“我可以用直播嗎？那個……就是直播給我的粉絲看，要是不可以的話就算了。”

“隨便你。”李建峰倒是無所謂這些有的沒的，反而對楚喬平常搞的直播起了些興趣。他湊到廚房外，看著楚喬輕車熟路地打開手機支在桌上，提高聲音精力十足地對著鏡頭打招呼。原本只是聽著楚喬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家常，突然聽到他說：“謝謝各位周瑜來看我的直播！”時，李建峰忍不住“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他笑得動靜有些大，楚喬那頭直播間里果然有人耳尖，紛紛發評論問是不是隊友。楚喬回頭看了眼李建峰，像是在詢問什么，隨后對著屏幕說：“我不在宿舍哦，這里是……嗯，是我朋友家里！他剛才好像是打了個噴嚏。”

“打了個噴嚏”的李建峰不由失笑，捂著嘴笑得肩膀發顫。他好久沒笑得連眼淚都冒出來，靠在廚房拉門邊看楚喬跟蜜蜂似的左右轉來轉去。楚喬背后的蝴蝶結隨著他的動作一晃一晃的，像一對小翅膀在撲扇，他一手剛將黃油放進微波爐里加熱，另一手又開始切巧克力。將切成小塊的巧克力放在鍋里加熱融化，那股甜膩膩的味道就飄得滿屋都是。

李建峰不由得皺眉，他從來都討厭甜膩膩的東西，沒看多久就回到客廳去整理工作上的事兒了。

過了大約二十分鐘，廚房里傳來叮叮咣咣的聲響，楚喬時不時對著屏幕那頭的觀眾說說笑笑。李建峰揉揉眉心，抬起頭，恰巧楚喬那邊似乎直播也告一段落，抬起頭時兩人視線碰在一起。楚喬眨了眨眼，像是沒料到李建峰會看他似的。

李建峰一愣，青年沒什么表情的模樣簡直像極了那個人，眼睛不帶一絲感情，卻閃爍著異樣的光點。他幾乎就要叫出那個名字，楚喬卻先一步笑了出來，用嘴型對他說了什么，李建峰沒看懂，心情卻一下子跌倒了谷底。

楚喬很快就重新回到直播狀態中，沒有注意到他的心情變化。李建峰握緊了拳頭，他心里當然是明白的，楚喬不過是一個替身，不可能完全和斐璚一樣。他明白得很，這本就是他私心所致，可是當楚喬對他笑時，他的心還是忍不住被兩種情緒充滿——憤怒，還有一點他自己也難以相信的喜悅。

他看不下去楚喬用著這樣一張臉，去做那種斐璚不會做的事。無論是踏足生活氣息十足的廚房，還是嘴里被食物塞滿，含含糊糊說不出話。每當楚喬用懵懂的語氣問他些什么，或是對他露出滿面的笑容，他的心都會像是被攥緊了一樣，不知是疼，還是漲。可同時，他的喉嚨口也會像是落了一片羽毛，瘙癢難忍。他暫且把這種欣喜歸根于對斐璚的求之不得。他看著楚喬對他的喜愛，無法不去想象要是面前的人就是斐璚，用這樣的微笑面對他——這些便是和斐璚分手前，他能想象到最美好的體驗。

李建峰將臉埋進手心里，深深嘆了口氣。

但是他知道，在廚房里的那個青年不過是一個替身。

“我做好啦，你看！”楚喬不知什么時候已經端著兩個碟子放在茶幾上。白瓷邊沿鑲著一層藍色的花紋，正中央盛放著一片三角形的巧克力蛋糕。濃郁的巧克力香點綴著些許奶油，微微凹陷的巧克力殼下是一層細膩的慕斯，底部則是烤得焦脆的餅皮。

李建峰瞳孔一縮。

“你從哪兒找到的這個盤子？”他聲音低沉，還帶著些許顫抖。

“在上面的櫥柜里，我看比較適合擺盤就拿出來用了。”楚喬不明所以，“難道是很貴的盤子嗎？啊……我一會兒會洗干凈的，對不起啊……”

“換掉。”李建峰沉聲道。

“什么？”楚喬眨了眨眼，剛插了一塊蛋糕還沒送到嘴邊，動作就頓在原地。

“我讓你換掉！”李建峰用力一拍桌子，聲音也驟然拔高。他動作太大，銀叉落在地上，發出叮當的刺耳聲響，滾到不遠處。他喘了幾口氣，一絲碎發落在額前。他看著面前像是被嚇到的兔子似的楚喬，這才找回一絲理智，皺眉：“抱歉，我……”

“是我沒先問你。”楚喬搖搖頭，端著盤子回到廚房。他從洗碗機里拿了兩只盤子出來，把蛋糕轉移過去。看著那兩只空盤子里的巧克力碎屑，他吸了吸鼻子，把盤子一點點沖干凈，收回柜子里。

再回到客廳里，楚喬也沒再說什么，只是小口小口地吃著蛋糕。

李建峰心里也不是滋味。剛才是他失態了，他本以為一年前早就把和斐璚有關系的東西都扔得一干二凈，所以才在楚喬拿著那兩只斐璚曾最喜歡的盤子時大吃一驚。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釋自己這種行為，可他知道自己不想因為這點事情就放棄這段關系。

“小喬……”李建峰下意識叫了聲，緊接著又沒話找話，“‘周瑜’是你粉絲的昵稱？”

“嗯。”楚喬嘴里含著一塊蛋糕，不去看他。

李建峰皺了皺眉，繼續問：“是因為你叫‘小喬’？”

楚喬依舊低頭看著盤子也不肯給他一個眼神，淡淡“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