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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芝米所想象的糕點工坊是那種精致、干凈,以白色為基礎的寬敞、明亮的柜臺,和圍繞著長長的料理臺的花盆和時尚的吊燈。不過他也知道這是個離三線都有距離的小縣城,但再不濟也不會是這樣,黑暗潮濕的小屋正中央是一臺石磨,用水車推動著緩緩旋轉(zhuǎn),從兩枚石板之間滲出淺綠色的液體。
就在他僵硬地頓在原地時,楚喬率先一步帶著攝像師走了進去:“這是綠豆磨出來的嗎?好香啊!”見店家露出困惑的神情,他立刻微笑著自我介紹道,“您好,我們在拍攝一檔農(nóng)家樂節(jié)目,聽說這塊的綠豆糕特別出名,請問方便拍攝嗎?”
三言兩語將店家哄得找不著北,楚喬進入廚房得到同意后嘗了一塊綠豆糕,興奮地原地小跳了兩下:“這個、這個!”他立刻叫來了趙賢誠,將綠豆糕塞給他,“太好吃了,比早上的還好吃!”
磨綠豆糕的婆婆被他夸得一張皺巴巴的臉泛紅,自豪地說:“咱家的綠豆糕用的豆子和水都是最好的,自然好吃哇。”
“婆婆,我平時就特別喜歡做甜點,請問我可以跟您學怎么做綠豆糕嗎?”楚喬握住婆婆的手,后者不好意思地笑了幾聲,豪爽地答應下來。除了章芝米的一群人擠進小作坊里,本就不大的四方空間里一下子就無處站腳,楚喬只好自己扛著兩臺相機放在屋子的角落,自己則趴在石磨邊的小臺子上看著綠豆汁慢慢積累在一只大碗里。
屋內(nèi)歡聲笑語,連攝像組都被他帶動著一個個露出笑容。唯獨章芝米十分無趣地站在門口,幾次想要插嘴,都無處下口,最后只好灰溜溜地離開了。趙賢誠瞥見這一幕,趁著沒人注意,握住麥克風湊到楚喬耳邊:“他走了。”
“嗯。”楚喬淡淡地點頭,手里抓著一包綠豆渣揉捏。
趙賢誠疑惑道:“你不在意嗎?他就差把‘討厭你’三個字寫在臉上了。”
“還好吧,我見過比他更討厭我的人。”楚喬滿不在乎地嘗了口豆渣,苦澀的味道在舌尖擴散開,“而且我也大概能猜到他為什么要這么針對我。”
“你以前就見過他?”趙賢誠問。
“算是,他和我是同一個時期出道的,不過不是一檔節(jié)目選出來的。之后好幾次宣傳的地點都撞在一起,見過幾面而已。他和我并沒什么交流,反倒是跟我一個隊友關(guān)系不錯。”楚喬說到這,趙賢誠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劉年?”
楚喬“嗯”了一聲,繼續(xù)手上的動作:“不過他應該也不敢在屏幕上做太過分的事情,不用擔心,我會自己處理的。”頓了頓,他笑道,“如果真的發(fā)生了什么,證據(jù)可都留在了相機里。而且我已經(jīng)不是那個沒有資源、沒有人氣的小明星,經(jīng)紀人哥不敢再怠慢我的。再加上他上次保劉年時已經(jīng)產(chǎn)生了懷疑和猶豫,再發(fā)生類似的事情,只要我跟他提,他肯定會把這件事上報給公司,到時候他不可能再像上次那樣全身而退,呵呵……嗯?你怎么了?”
趙賢誠搖頭:“沒什么,就是覺得你比我想得更……嗯,沒那么無害。”
“哈哈,我畢竟是個成年人了,不然在這個圈子也混不到現(xiàn)在。”楚喬無奈地笑了。
白天的拍攝很快就拉下帷幕,五人各自帶著自己一天下來的戰(zhàn)果齊聚一堂。最豐盛的自然是楚喬、趙賢誠這一組,除了綠豆糕,還有趙賢誠在工地推車換來各式各樣的瓜果蔬菜和一路上阿姨叔叔看楚喬實在可愛分給他的糖果糕點。而宋曉、陸豐這組也出乎意料地收獲了不少食物,兩人找了個草臺班子在鎮(zhèn)上的廣場演狗血愛情劇。一天下來片酬雖然還不及他們平時賺的零頭,卻也夠買好幾斤肉了。而章芝米雖然沒能組上隊友,卻也沒空手歸來。
黑漆漆的夜幕下,小別墅的花園一角,圍繞著一簇明亮的火焰,幾個人尷尬地開著燒烤晚會。陸豐有一言沒一語地搭著話,趙賢誠和楚喬則時不時回兩句,剩下的人則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將空氣凝得更加沉重。終于,導演組耐不住這種寂靜,扔了一組卡片在桌上,讓他們玩真心話大冒險。每張卡片上印著兩種挑戰(zhàn),得先選擇挑戰(zhàn)類型,才能翻開卡片。執(zhí)行完挑戰(zhàn)內(nèi)容后可以指定下一個玩家,以此類推。
五人進行了一輪石頭剪刀布后,首先的執(zhí)行者是陸豐,他選擇大冒險后翻開一張卡片,上面寫著:站在高處舉起左邊的人,大喊“辛巴”。看到卡片后,比他本人更快“唰”地一下白了臉的是坐在陸豐左手邊的趙賢誠,他往后退了沒兩步就被陸豐一把勾進懷里,高高舉起來站在桌上,十分戲劇化地大喊一聲“辛巴”,還用手指沾了點番茄醬硬是抹在他額頭上。然而趙賢誠的痛苦還遠遠沒結(jié)束,陸豐下一個就點了他。依舊是大冒險,在七、八臺攝像機和十幾雙眼睛的注視下,趙賢誠單膝跪下,含情脈脈地拿起一枚洋蔥圈向垃圾桶求婚。一旁陸豐嚼著冰塊看戲,但嘎嘣嘎嘣的聲音落進趙賢誠耳朵里,他仿佛聽到了自己“實力派新晉男演員”的頭銜碎裂的聲音。
下一輪是宋曉,接著又是章芝米。只剩下楚喬還沒被點過,照理來說考慮到節(jié)目拍攝問題,下一個就該輪到他了,章芝米卻反其道而行之地看向宋曉:“姐姐,輪到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