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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紅色的燈光將舞池浸泡在充滿醉人香氣的酒液里,舉手投足之間皆是令人眩暈的旋律。酒杯從指尖滑落,“啪嚓”一聲碎成無數雪花。李建峰仰著腦袋,一道影子擋住了刺得他眼睛發酸的熾光燈,相貌柔美的青年騎在他腿上,枕著他的肩膀。柔軟的發絲蹭在他臉側,摟著他的肩膀,帶著一絲香甜的氣息:“先生,您醉了嗎?”
李建峰瞇了瞇眼睛,抓著青年的后領子,輕而易舉地將他提起來。兩人面對面,青年虛虛跨坐在他身上,乖順地獻上桃花瓣似的嘴唇。李建峰擋住了這個吻,將他拉開些距離,透過模糊的視線去瞧他的樣貌:一雙水靈靈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像是在有意無意地勾引他,又像是包含著愛意。一頭絲綢似的黑發,將耳朵遮去一半,劉海有些長了,擋住視線時他就會用夾子將劉海撩起,露出白皙的額頭,叫李建峰忍不住想要在上面印下一個吻。
他這么想著,撩開青年的額發,細細摩挲著那塊皮膚,捧著他的臉緩緩湊近。呼吸愈來愈近,青年顫抖著湊了上去,將嘴唇貼在他的喉結上吮吻:“先生……”親吻細密如春雨般點在他身上,小心翼翼地向下。青年跪在他雙腿之間,愛慕地仰望著他,貼在他胯下喟嘆。
真像啊。
李建峰捏住他的耳朵,將青年的臉左右擺弄了會兒,壓至胯下。青年于是賣力地隔著褲子含住陽具,津液浸透布料,吮吸肉棒。他黑色發絲下裸露的頸子又白又嫩,往下是兩片凸起的蝴蝶骨,將身上的薄紗撐起些許,能隱約看到優美的腰線是如何沒入性感內衣里的。若是換作尋常男人,一定會為這美色所陶醉,抓住他纖細的手腕將他壓在身下狠狠索取。
但是不對,不是他!李建峰眼里浮起血絲,他的主人不該這樣低賤地跪在地上!
李建峰猛地將青年推開,扶著沙發柄捂住嘴,劇烈干嘔起來。他的雙腿緊緊蜷縮在一起,頭發黏在汗濕的額角上。他喝得有些多了,平日里一絲不茍的西裝上深陷一道道褶皺,像是血管似的隨著他干嘔的動作跳動。他面色青白,將臉深深埋入掌心,從指縫里流出不知是淚水還是汗水的晶瑩液體。
“您沒事吧?”青年顧不上摔在桌上的疼痛,連忙爬到他身邊跪在地上,殷勤地扶著他的腰背拍了拍,“我去給您倒杯水來。”
“滾。”深沉的聲音在喉嚨里滾動,沙啞低沉。
“什么?”青年似乎是還沒被人如此嫌棄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反問。
李建峰緩緩從手心里抬起頭,露出一只漲得血紅的眼睛:“讓你滾,你聽不見嗎!”
青年嚇得跳了起來,不敢再逗留,連滾帶爬地離開了包廂。大門關上后,李建峰一拳砸在沙發上:“媽的,這算什么?”他居然為了填滿內心的空虛,來會所找了個和楚喬有三分相似的青年。這種事要是換作幾個月前,他估計聽了都會發笑——楚喬本就是他隨手挑揀的玩具,有誰會去找玩具的替身呢?
可他閉上眼睛,夢里與他相擁、親吻的永遠是那個甜甜地叫他“建峰哥”,往他懷里鉆的漂亮青年,他的身上總是帶著一絲甜點的清香。李建峰明白自己早就認栽了,可是當他捧著自己的真心祈求原諒時,楚喬將他一把推開,他依舊控制不住地感到了失望,和不講理的憤怒。他當然知道自己大錯特錯,可他還是忍不住去想:我都道歉了,他還想要什么?我該怎么做,他才能原諒我,回到我身邊呢?
他穿上外套,叫了個代駕回到家中。楚喬搬出去時走得匆忙,許多行李都沒帶走。桌上放著一只米色的卡通兔子茶墊,他還記得剛聽說楚喬身為一個偶像,居然還得穿卡通頭套打工時,自己有多么吃驚。楚喬坐在沙發上硬是要和他用米兔子和大灰狼的茶杯墊,他用大灰狼,李建峰用米兔子。楚喬大概以為李建峰不知道他扮演兔子的事兒,每次李建峰托起杯墊時,他都會露出一種計謀得逞時狡黠的笑容,靠在他肩上哼著小曲兒,來回晃著小腿。
李建峰醉醺醺地爬上二樓,他們二人的臥室門上,暖色調的名牌上明晃晃地寫著:楚喬的,李建峰——也不知道是在說這是他們的房間,還是在宣誓主權。明明家里也沒人會誤入,楚喬偏偏就是要這么做。他當時嘴里叼著釘子,一下下用小榔頭砸在門板上,吵得李建峰無心工作,讓他輕點兒。他心虛地從門板后冒出半個腦袋,見他臉色不差,就小步跳著湊到李建峰跟前,牽著他的手親在他額頭上:“馬上就好啦,親你一下,別生氣好不好?”
“我難道一直在生氣嗎?”李建峰撫摸著那塊名牌,苦笑。
屋內更是“重災區”。李建峰想著楚喬很快就會搬回來,或者是不想承認他的離去,便刻意保留了房間原本的布局。床頭是楚喬看到一半的書,浴室里用了一半的洗頭膏和沐浴露還沒收拾起來,洗手臺上兩支牙刷靠在一起,其中一支的刷頭有些卷了。
他簡單地洗漱了一下,沒有回到床上,而是熟門熟路地走進了衣帽間。兩人的衣服將衣帽間分成了兩半,左側是清一色的西裝革履,古板的威嚴塞得滿滿當當;右側則是偏暖色的各類衣物,多是衛衣和毛衣。他想也不想就一頭栽進右側的衣服堆里,幾件毛衣被他的體重扯得落在身上,成了一條厚實的絨線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