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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把自己搞成這幅模樣?”見到夏笙的第一眼,江奕臨著實有幾分震驚。眼前的他臉上和手上全是傷痕,衣衫襤褸,沾滿泥土和灰塵。看見他來,目光反而不自在的回避到了角落。江奕臨把傘舉到他頭頂,兩人打一把傘還是有些窘迫。
以至于第一句話不是客套的寒暄和問候,反而更像是長輩責備式的關心。
“江先生,你說過……有什么問題,也可以找你。”夏笙又趕緊解釋道,“但簽約合同的事,我是認真的。”
“合同的事,可以來日再談。可以先談你的問題。”江奕臨解釋道,“雨越下越大了,先上車,我們找個合適的地方聊。”他把傘遞給夏笙,“來路邊,我把車開過來。”,說完便冒著雨離開了。
“嗯……好。不過我可能……”他站起身,踉踉蹌蹌的走了兩步,整個人不受控制的摔倒在地。他踉蹌的爬了起來,拍了拍沾了灰的傘,無奈地靠在一旁的椅子上。
江奕臨見狀,下車攙扶著他送進了副駕駛。“我帶你去醫院。”
“送我回家可以嗎……?”夏笙開口,聲音仿佛重病患者一般沙啞,“西城惠安路,254號。”
“去醫院檢查一下比較妥當。”
“感冒發燒頭暈罷了,用不著去醫院……”夏笙雖然看上去面色慘白,但思路卻難得的清醒,雖然全身上下都如脫臼班的疼,被過度玩弄的下體和后穴也不容樂觀。
倒不如說事已至此,再去治療這具病入膏肓的身體也沒有任何意義。可以肯定抑郁癥影響了夏笙的選擇,他無法回避自己的糾結和消極的情緒。只有季蕭那樣極其熟悉他的人,才能注意到他異常的精神狀況。
江奕臨嘆了一口氣,盡管夏笙一直在回避他的眼睛,但他依然捕風捉影地看出了年輕人此刻的心境。他先前的猜想幾乎完全錯誤,夏笙答應合同未必是有別的目的,現在來看應該說是走投無路的無奈之舉
“去我家。”江奕臨以命令一般都語氣簡短干練地說道。
夏笙一瞬間想要拒絕,但又覺得無所謂,倘若是能達成這筆交易,又何嘗會去在意多余的要求。所以他只是無力的回了一個“好”
江奕臨住的高檔小區倒是很僻靜,獨棟的別墅周圍都是花草,夏笙本想自己走下車,沒想到江奕臨卻直接把他從車里抱了出來。
“江先生……你”夏笙看著他,想掙扎也顯得無力。江奕臨雖然是個文職人員卻格外的有力氣,當初床上按著自己艸的時候就感覺到了。
他內心慌慌不安,他擔心江奕臨把第一次和他見面所做的事再做一遍,就算在做一遍也無所謂了。
“先進屋再說吧。”
江奕臨的家倒是布置得很簡單,但不得不說簡約卻又不失美觀,屋內彌漫著淡淡的玫瑰花香和沒有散開的酒氣。江奕臨把他抱在沙發上,安慰小孩子一般塞給他了一個抱枕。“在想什么?”
“…沒什么…”夏笙把腦袋埋進抱枕里,“只是突然覺得一切都很無趣。”
“去洗個澡吧,別感冒了。”江奕臨丟給他一條毛巾和一套嶄新的睡衣,“你這種情況是沒辦法好好談合同的,浴室在左手邊的第三間房間。”
夏笙拿起衣服,回應他“老實說沒什么好談的,有什么要求答應你就好。”他嘆了一口氣,又補充道,“都到這種份上了,那我只要錢。”
“你能走嗎?要不要我幫你?”江奕臨點燃一支煙。
凌晨一點,周圍的房屋基本上都息了燈,倒是江奕臨家還燈火通明。
“你一直一個人?”夏笙擦了擦濕漉漉的頭發,看著周圍空蕩蕩的陳設。“你的家人呢?”
“你這么關心我的私事?”江奕臨反問。
“不想說也沒關系,臨時起意罷了。”
“和你差不多,我也是單親家庭,但我從小就沒見過母親。”江奕臨點燃一根煙,指尖飄起屢屢白色灰塵,“之前和你父親合作的時候,我應該見過你,只可惜你父親基本上不會提起你們母子倆。”
“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在我映象里,父親向來是個學識淵博,隨和的人。小時候不常見他,但很喜歡和他在一起的日子。”
江奕臨看了一眼沉浸在回憶里的夏笙,補充道,“那很遺憾,在我的映像里,你的父親可不是什么溫和的角色。不過那時候你還小,有些事注意不到也很正常。”
夏笙突然覺得眼前這人對他家的了解肯定比他所看見的還要深……父親和江奕臨是什么關系?合作的同事?債務人?從他的眼睛里居然還能看出對父親的一絲恐懼。父親隱藏得太好,騙過了陪他多年的母親,事到如今母親也對那個男人閉口不提。
“你和我父親……是什么關系?”
“項目合作人。”江奕臨的回答干凈利落,“算私情的話,你的父親算是我的老前輩,我能有今天的產業多少也有他的幫忙。”
“當然,這里面也有不干凈的交易。”他把煙頭掐滅。
“額……”夏笙聽得一頭霧水,“不干凈的……交易?”
江奕臨一個手指敲在他腦門上,“想什么,是一些暗地里的錢權交易,行賄貪污在那個年代可算不上什么新鮮事。不過當年們的事業也才剛起步,達不到你父親的層次,也有很多細節被蒙在鼓里。”
“他要不是我父親就好了。”夏笙把臉埋進膝蓋,身子瑟縮成了一團。
江奕臨不知道哪里找來一張被子被在了夏笙的肩膀上,“去睡覺吧,明天起來去醫院。”
“……”
“你身上的傷怎么辦?你的腳踝也扭傷了。”
“我不去。”
“那就隨便你吧。”江奕臨嘆了一口氣,“對你當個好人可真麻煩。”
“我很感謝,但是沒有必要。”夏笙語氣平靜,“我想死,但是想讓我媽媽活著。我不知道該怎么辦,我想到了你,至少我付得起開的籌碼。”
江奕臨就這么看著年輕人面不改色的陳述荒誕的計劃。
老實說這樣的失足少年少女他見過很多次,年紀輕輕靠著出賣自己的身體來換取利益,有的是被誘騙,有的是禁不住利益的誘惑,還有的是單純的為了生活,他們為了為了欲望犧牲身體,為了活著而出賣尊嚴。
夏笙不過是他見過這么多人來的其中一個,沒有太多的特別。
真是要說對夏笙有特別的照顧,倒不如說是對當年夏笙父親提點的回禮。江奕臨知道自己現在的成就和夏父有千絲萬縷的聯系,作為道上的前輩,在江奕臨一行人摸爬滾打時可提供了不少幫助。
想到這里,他又覺得夏笙很特別,這人雖是富家子弟出生,但言行舉止絲毫沒有有錢人的貴氣,太平靜,太普通,就好像為你陳述客觀事實的科學研究人員。
別人的冷靜來源于分析出客觀事實,夏笙的冷靜卻來源于無視和逃避。
“只要覺得無所謂了,就都可以接受,是嗎?即便是知道自己不喜歡。”江奕臨反問他。
“江先生,你對于一個炮友的關心未免也太多余了。”夏笙捂著腦袋。
江奕臨冷笑一聲,把合同文件丟給了夏笙。“從現在起,你我就是甲方乙方的關系,看清楚合同的要求,我可沒有現在的耐心。”
說罷,江奕臨倒是一把帶上了臥室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