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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入屋時,見孫忌已躺在床上,身旁坐著位長須緇衣的大夫,正收拾藥箱,見他們過來,起身道了個禮。
孔淵把人扶住,目光落在孫忌蒼白的臉上,人已經闔目睡下,眉頭卻仍微微蹙起,恐怕睡覺時也不太舒服。
“先生不必多禮,不知道我師弟現下如何了?”
大夫嘆息后又搖了搖頭,神情幾分頹喪,將孔淵帶離床較遠的門邊,這才低聲道:“在下醫技拙劣,如今也只是吊著孫長老一條命罷了,如果要斬斷舊疾惡根,還得請獻藥谷過來施治才行啊。”
孔淵也神思凝重,獻藥谷不是他不想請,是如今還請不動。
他曾兩次派遣弟子往谷中求醫,然而獻藥谷非比尋常,普通人人連進谷入口都難以尋覓。世人只知道藥谷居于碎鳴山,但居于碎鳴山何處,進谷的路線如何,就少有人知曉了。
況且哪怕果真進了獻藥谷,傳聞谷主一脈性格怪癖,不是想請就能請出來的。時至今日,玄通派雖作為四大名門之一,卻仍無法請獻藥谷下山診治。
送走大夫后,遲客深跟在孔淵身后,望向遠處山嵐,從容道:“不如師父派我前往碎鳴山尋獻藥谷,諸葛孔明尚且三顧茅廬才出山,我們多去一次也不妨。”
孔淵負手而立,再次太息,“等中秋后讓你方師弟去吧,臨近中秋,即便這次真的進了谷,也未必能請谷主
一脈下山醫治。”
遲客深垂首恭敬道:“那就依師父所言,等中秋一過,讓方師弟動身碎鳴山。”
“遲師兄!”
與孔淵道別后,遲客深在回小屋的路上遇到信的師弟,迎身過去含笑問道:“是有我的信?”
那師弟低頭找了找,將信封遞給遲客深,也回他一笑,“正是,而且還是兩封!”
遲客深接過信后,送信師弟便先離去,留他一人垂頭望著手中的信封。
一封是從家中寄來,另一封是——迎客居?
一見那三個字時,遲客深心中已是微悸,卻仍不動聲色回到小屋。
他刻意先拆了家中寄來的那封,是他爹遲道全親筆手書,不過幾行字,是說他外祖前些日受了涼,娘親已回外祖家侍疾探望,今年中秋亦會在外祖家團圓。而他外祖家離玄通派,一個在南一個在北,舟車勞頓,便讓他今年不必回家,好好在玄通派過。
也好,遲客深心里暗想。
這廂便啟開了另一封信,呼吸有些沉重,不自覺地緊張。
信箋上寫著娟秀小字,卻短短僅有一句話。
中秋良宵,戌正時,城南歲晚湖候君。玲瓏。
遲客深低低笑出來,把信重新迭好,與方才遲道全寄來的那封,一齊收在他放置家書的木盒中,卻又單獨分別開。
中秋啊,他本以為兩人會分別歸家,必定有段時日難以相見,不曾想月老又把紅線給他們扯近了。
——作者有話說——
兩章劇情后繼續燉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