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一會兒,同行的另外兩個冒險者遠遠地招呼魯弗斯和杰娜過去一起處理梟熊的尸體,最好趕在太陽落山前解決。雖然這怪物是魯弗斯獨自打倒的,但聽他們話里的意思,魯弗斯為了感謝他們幫忙搬運和肢解,愿意分給他們一小部分作為謝禮,對此他們十分興奮。
那對應(yīng)該是父子關(guān)系的委托人則老實地揣著手窩在另一團篝火旁邊,并不打算參與他們的活動。
路翊看似望著噼里啪啦的火苗發(fā)呆,實則安靜地豎著耳朵聽大家的閑聊,在此過程中知道了一些諸如“梟熊的爪子可以賣50銀幣”這樣的情報。
另一邊,那名中年男人則在抱怨,不理解為什么王都的某位老爺非得在這個時候指定那種珍稀木材用于搭建花園,要知道,冬天北境的怪物往往比其他季節(jié)兇狠得多,沒有戰(zhàn)斗力的平民遇上非死即傷。
天色就這樣一點點變暗,很快夜幕降臨。
路翊早已全身回暖,打濕的衣服和頭發(fā)也已經(jīng)徹底烤干了。
他在心里默默梳理著從對話里得到的信息:
這些人應(yīng)該都來自一個叫做“佩斯王國”的大國,居住地偏北。現(xiàn)在他們所處的位置則是佩斯國外以北的平原,最近的小村莊在西南方向,按目前的運貨量和馬的腳力,估摸要花上大半天時間才能到達。繼續(xù)往南走,城鎮(zhèn)之間的距離會逐漸變得越來越密集。
有貴族體系……木材到了城鎮(zhèn)運去的路上還要花一個多月?那王都或許建立在大陸中部,甚至更南方……
“嘿,你……對,就是你。看你這樣子應(yīng)該很久沒吃東西了吧?來,分你一點。”
路翊的思路突然被打斷了,棕色頭發(fā)的冒險者笑著扔了個硬硬圓圓的東西過來,他都沒看清是什么,只能匆忙伸手接住。
其他幾人也陸陸續(xù)續(xù)回到了篝火旁坐下,準備享用晚餐,他們的手上已經(jīng)洗得干干凈凈,沒有半點血跡,看樣子已經(jīng)結(jié)束了處理梟熊尸體的工作。
“真是太謝謝你們了。”路翊扯起嘴角笑了笑,心里很過意不去。
看眾人手里食物的份量都不多就可以得知,野外能吃的東西應(yīng)該相當有限。
他就算不吃東西一時半會兒也餓不死,只是礙于這驚世駭俗的事不能和外人透露,路翊只好領(lǐng)情,張開嘴咬了一口那塊……大概是黑面包的玩意。
嚼著嘴里的干燥且硬得硌牙的“面包”,路翊的表情逐漸變得麻木。
在心里默念了三遍“這是別人的一片心意,不能浪費”,他努力地借助唾液把艱難嚼成小塊的黑面包囫圇吞下。
路翊確實失去了饑餓感,但托這面包的福,好歹現(xiàn)在他能斷言自己起碼還沒有失去對食物品質(zhì)的追求。
“可惜,這次護衛(wèi)委托只有三天,為了輕裝上陣沒人帶調(diào)料與鍋子。要是早知道能搞到一頭梟熊……哎,那玩意直接烤著吃可太難以下咽了,味道膻臭到我能直接暈過去。”杰娜豪邁地撕咬著一大塊肉干,從她的力度就能看出那東西有多堅硬。
既然這位女士都這樣說了,路翊肯定自己只會更接受不了,于是他把剛才的確幻想過一秒鐘的“熊肉BBQ”從腦海里刪除了。
“年輕人,一直沒機會問,我們該怎么稱呼你?你怎么會獨自落入險境?”棕發(fā)冒險者一邊吃著面包一邊好奇地問道。其他人顯然也有相同的疑問,扭頭看向路翊。
“我叫路翊。呃,說起來可能很離奇。遇襲后我從山丘上一路滾了下來,中途腦袋被石頭狠狠磕了好幾下,好多事情都記不起來了。我不記得為什么會來到這,也不知道家里人在哪里……”
路翊自己也認為失憶這個理由相當俗爛,但他對這個世界的了解少到三句謊言內(nèi)就會露出破綻,只能出此下策。
棕發(fā)男子或許并沒有真的放在心上,只是隨口問問,不假思索地就相信了路翊失憶的借口:“原來如此,真可憐啊!Louie?聽起來像城里人的名字。你還記得自己姓什么嗎?如果你的姓比較獨特,或許能借此找到家人呢!”
路易?這樣念的確還挺像個原住民名字的。可問題是他就姓“路”啊……
路翊只好尷尬地搖了搖頭:“不記得了。”
棕發(fā)男人遺憾地撇撇嘴,這時只聽一直安靜注視著這邊的魯弗斯一板一眼地糾正了他的發(fā)音:“不對,是路、翊。”
他的發(fā)音極力模仿著路翊,這種叫法與當?shù)氐恼Z言習(xí)慣不太符合,所以他的叫法顯得有些生硬。
路翊眨了眨眼睛,看向魯弗斯。他一瞬間有了種還在原來的世界,日常生活中被朋友和同事們叫到的錯覺。
原來那么理所當然的事,換了一個陌生的環(huán)境后連被正確稱呼名字都能讓人感動不已。
“嗯……差不多吧?”棕發(fā)男人挑了挑眉毛。
魯弗斯堅持道:“不,重音不太一樣。”
停頓了一下,他解釋道:“我認為認真對待名字是件很重要的事。雖然他現(xiàn)在不記得家人的事了,但這其中一定有他父母期待著孩子誕生才想出的美好含義。”
“哈哈哈啊哈,魯弗斯,你可真是個較真的家伙!那你看看我,大家都叫我小邁克,因為我父親就叫邁克,而我的祖父叫老邁克……”棕發(fā)男子愣了一瞬后開始哈哈大笑,他擠了下眼睛,不惜拿自己家作為反例來抬杠。
話題逐漸走偏了一陣子, 又被杰娜突發(fā)的好奇猜想拉回了路翊身上:“我想起來了!如果你不是佩斯人,有沒有可能來自北方克里斯塔洛山脈?聽說雪山一帶棲息的冰狼族很喜歡把剛成年的孩子獨自丟去野外鍛煉,哪怕不少后代因此死在外面也沒有停止這種行為,這也算是一種刻在種族里的奇怪習(xí)慣了。”
魯弗斯搖頭糾正:“他可沒有長耳朵和尾巴。而且我從來沒聽說過冰原狼人有純黑色頭發(fā)的,哪怕是狼族血統(tǒng)稀釋到極低的比例,他們后代毛發(fā)里也肯定混雜了一定的銀色和白色。”
“那就是冰原上那些人族部落里來的?呃,但他的佩斯語說得又很好……算了,我是真的不知道了。畢竟我從小腦子就不好使。”杰娜很快就攤開雙手示意放棄。
除了魯弗斯外的三名冒險者顯然都不太喜歡動腦的事,很快就興致缺缺,吃完干硬的便攜晚餐后就開始商議晚上的輪班事宜。
魯弗斯主動攬下守前半夜的任務(wù),說好幾個小時后輪換。眾人似乎都對他很放心,對此毫無異義。
“你不睡嗎?”魯弗斯見路翊一動不動,詢問道。
“我再在這坐一會兒。你不用管我也沒關(guān)系。”路翊笑了笑。
他沒有困意,但身體依舊能感到疲倦,或許這時候老老實實地閉眼休息恢復(fù)體力也不失為一種節(jié)約生命力的辦法。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只是心里堆積的疑問和煩惱太多了,他想睡也睡不著。
“發(fā)生了那種事,會迷茫、會睡不著也是正常的。”
雖然明白魯弗斯說的“那種事”是指失憶,但即便代換成路翊真實的情況,這安慰的話語似乎也能說得通。
路翊聽了后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點了點頭。
他吸了口氣,憂愁的面容很快就代換成了笑容:“對了,還沒正式謝謝你呢!今天下午多虧了你,我當時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路翊想起自己竟然還沒有正兒八經(jīng)地為救命之恩道謝,扭頭望向被火光照映著的魯弗斯,語氣誠懇地補上了這句肺腑之言。
因為魯弗斯身材高大健壯,說話行事又給人感覺很靠得住,路翊下意識就以為他應(yīng)該年紀不小,但這樣靜下心來近距離觀察,他卻發(fā)現(xiàn)這張臉怎么看撐死了都只有二十歲出頭,八成還沒自己大。
這個世界的青年都很老成啊……
魯弗斯不知道路翊心里的想法,只是因為路翊誠懇的視線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發(fā)。隨即他用下巴沖著不遠處的貨車點了點,那上面放著分門別類裝好的的毛皮、內(nèi)臟、肉和爪子等部件。
“不用這么客氣。你看,我也得到不小的收獲了。冬天梟熊出門捕獵的頻率并不高,我就算想特意去找一只,還不一定找得到。”
路翊干笑了兩聲,自嘲道:“那我今天運氣可真不錯啊!”
魯弗斯被他無奈的模樣逗笑了,不再提起下午那場倒霉的遭遇:“明天一早我們要護送委托人回佩斯的城鎮(zhèn)。我們是臨時組建的隊伍,到達目的地,拿到剩下的報酬后大家就原地解散了。你準備怎么辦?如果你也想去佩斯,我們可以順路捎你一程。但如果你想去北方的冰原或者往東邊的海岸線走,那我們就只能在此告別了……”
“去!我也要去佩斯。請你們帶上我!”
路翊眼睛一亮,立刻猛地點頭回答。他就等著這話呢!
畢竟他現(xiàn)在最缺的不是食物,而是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