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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海樓按捺住怒氣:“你起不起?”
“不起。”陸云帆頭也不抬。
“你這人是不是腦子有病?”
“我不但有病,還招人厭。”陸云帆自暴自棄地甩開他的手,“你別理我,讓我自生自滅得了。”
剛說完,陸云帆忽然覺得眼前一黑,一雙手臂插進了他的腋下與膝蓋窩,緊接著,他的整個身子便騰空而起。
孟海樓也懶得跟他廢話,直接將他打橫抱起。
陸云帆一聲驚呼,下意識地緊緊抱住了眼前這個男人的脖子:“你要干嘛!?”
該不會是要霸王硬上弓吧?喂喂,迪○尼什么時候也開始玩起爛梗來了!?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孟海樓額頭青筋畢露,臉緩緩地向陸云帆逼近……
“我賭一壇潮天歌,幫主今晚一定會耐不住寂寞,把那姓陸的吃干抹凈。”
與此同時,下層船艙最深處的雜物艙前,兩名幫眾正聊得熱火朝天,而他們八卦的對象不是別人,正是他們的幫主孟海樓。
“耐不住寂寞?你說咱們幫主?怎么可能!?”
木板船艙的隔音效果極差,讓高瀚在一門之隔的雜物艙內,也能將兩名幫眾的對話聽個一清二楚。
高瀚目前的所在位置是一間堆滿了雜亂貨物的房間。與陸云帆分開之后,高瀚就被水手們不由分說地帶到了這兒。這里陰暗無光,撲面而來的霉味兒令人忍不住皺眉。除了遍布的蜘蛛網,只有角落里上躥下跳的跳蚤老鼠與他為伴。
腦殼還在隱隱作痛,門外的對話聲繼續傳入耳中。
“怎么就不可能了。”其中一人的聲音忽然壓低,還帶了一絲下流的笑意,“咱們出海這都大半年了,成天風里來雨里去的,還得日夜提防著官軍偷襲,想尋歡作樂也沒那個條件,是個正常男人都得憋死。”
“新來的,那是你不了解咱們幫主。”另一個嗓音顯然比上一個要粗糲低沉,“孟幫主那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兄弟我跟著幫主混也快兩年了,別說在海上,就算是上了岸,我也從來沒見幫主逛過窯子。”
“不逛窯子能證明什么?不找女人就說明幫主清心寡欲了?萬一幫主好的是斷袖之癖呢?”
斷……袖!?
高瀚聽得腦子里嗡地一響,手心冷汗直冒。而門的另一邊,聲音粗糲的男子也被語出驚人的同伴嚇了一跳。
“我說,咱倆打個賭而已,你還真敢往外捅詞兒啊!你怎么知道幫主他喜歡男的!?”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你回想一下那姓陸的小子,剛才在甲板上,他是不是一直直勾勾地盯著咱們幫主看來著?”
“是有這么回事,不過那也是因為咱們幫主本來就長得一表人才吧,這有啥稀奇的。”
“這你就不懂了,正因為幫主天生的一副好皮囊,所以一般的庸脂俗粉他瞧不上。再說那姓陸的跟咱們這些大老粗不一樣,不但細皮嫩肉,模樣還挺俊。說不定幫主好的就是這一口呢?”
那兩人接下來說的什么,高瀚已經完全沒心思繼續聽下去了。別人怎么羞辱他他不怕,他唯獨不能忍受別人這樣肆無忌憚地意淫陸云帆。若不是此時有一道門擋著,他恐怕早已撲上去,給這兩個下流痞子一人一拳,打爛他們那張吐不出象牙的狗嘴。
高瀚正恨得牙癢,門外忽然傳來了一個陰森森的聲音。
“賭癮不小啊,都賭到幫主頭上來了?”
這聲音陰冷至極,仿佛從地底鉆出來的一樣,錯不了,一定是那個姓何的家伙。高瀚心頭一凜,緊接著啪地一聲,是鞭子在空中甩出了一道脆響。
“我瞧你們閑得很,要不要來領教一下我何練的打蛇鞭?”
“小的不敢!小的不該亂嚼幫主舌根,小的知錯了!”
“知錯了還不快給我滾!?”
對方一聲厲喝,兩名水手嚇得立馬屁滾尿流地跑了個無影無蹤。
待那兩人腳步聲遠去之后,雜物艙門才應聲而開,何練手里提著一盞油燈推門而入。
漆黑一片的房間因油燈的存在而迎來了一線光明,高瀚抱著雙臂坐在角落里,一見何練,立馬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
“六六……陸云帆他人呢!?”
高瀚沖上前來,臉色心急如焚。
何練斜挑著眉,鼻子里哼出一聲冷笑:“你自己都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還有閑心管旁人死活?”
“什么意思?姓孟的把陸云帆怎么樣了!?”
“想知道?”何練不慌不忙地提起油燈,就著火光好整以暇地打量他,“那你先告訴我,那陸云帆是你什么人?”
高瀚想也不想地回答:“他是我的發小。”
“發小?”何練玩味地細細品味著這兩個字,“我看不是這么簡單吧?”
高瀚一愣,莫名地心跳加速,眼睜睜地看著何練逼近了自己。
“你喜歡他,對不對?”
幽幽燭光下,何練微瞇起了他的那雙細長的眼,在這樣陰森的黑暗里,有種說不出的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