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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水都這么深了?”
“我來把洞口堵上。”何練注意到了船板上的縫隙,他一邊翻找修補船身的工具,一邊頭也不回地命令道,“你到船尾拿木桶過來。”
“木桶?”高瀚對這個命令感到匪夷所思,“這玩意兒能堵住洞口?”
何練嘴角抽搐,按捺著想揍人的沖動一字一句道:“我是讓你把水舀起來潑出去啊呆驢!”
高瀚內心淚流滿面,什么叫雞同鴨講,這就是。
既然兩人話不投機半句多,當下高瀚也不再與何練廢話,立刻開始分工合作。高瀚按照何練所說,在船尾找到了幾個空木桶,桶里還有木瓢。拿起木桶的瞬間,一股混雜著酒臭與嘔吐物的味道撲鼻而來,那酸爽與國足輸球之后的男生宿舍有得一拼。
高瀚強忍著惡心,提著木桶回到船艙里舀了滿滿一桶水,再吭哧吭哧地回到甲板上,把水潑出去。這樣只往返了幾個來回,高瀚已經累出渾身大汗。就在高瀚舀了滿滿一桶水,正準備跑第四趟時,忽然船身一個大角度劇烈晃動,高瀚一個腳下打滑,重重地摔了個四腳朝天。
就在高瀚險些連人帶桶一起滑向樓梯口時,何練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他。緊接著,船身再一次朝著反方向大大傾斜,原本拉住高瀚的何練一下子被反推到了船板上,被高瀚壓得喘不過氣來。
“上面是誰在操帆掌舵!”何練咬牙切齒地道,“這么大的轉向,到底想干什么?”
誰知高瀚卻一點反應也沒有。何練一怔,低頭一看,原來高瀚竟雙眼緊閉,靠在自己身上暈過去了。何練心道不妙,伸手抱住高瀚的后腦勺一摸,果然摸到了一灘黏糊糊的血跡。
瞧這樣子,怕不是剛才那一下撞壞了腦子吧?何練暗暗嘖了一聲,所幸他已經把洞口堵上,接下來只要把船艙里的水舀出去就行,何練一腳將高瀚踹開,在搖晃的船身中費了好大勁舀了一大桶水,爬上樓梯。
可就在他走上甲板的那一瞬間,何練目瞪口呆。
觸目所及之處,是沖天的火光與滾滾的硝煙,然而起火的并非鯤鵬幫的船,而是對面的一艘飄揚著官軍旗幟的龐然巨船。這艘船的個頭足有鯤鵬幫的三倍,可如今居然已經被狂轟濫炸到桅桿折斷,船身嚴重下沉。
而在鯤鵬幫這一邊,甲板上廝殺聲刀槍交接聲亂成一片,不斷地有人從對面的船上跳下,卻一個個倒在了孟海樓的快刀之下。孟海樓身輕如燕,哪怕再不起眼的地方也能成為他的落腳點,使他能夠在甲板上如履平地,往來自如。被他踢飛、砍殺的官軍不計其數,對面船上來多少人,他就干掉多少人。
而在他身后不遠處,手握舵輪的不是別人,正是陸云帆。
他一手把住舵輪,同時還要努力地控制住操帆索,雖然看得出他的手法還有些稚嫩,但是總能夠在最恰當的時候打出正確的方向,讓孟海樓能夠心無旁騖地對付眼前的敵人。
這小子……究竟是什么人?
何練呆呆地站在夾雜著潮風的硝煙中,徹底地陷入了迷茫。
當海面重歸平靜,硝煙散盡之時,一場驚心動魄的戰斗也在鯤鵬幫上下齊心的奮力抵抗中化險為夷。此時,遮天蔽月的烏云也在不知不覺中散去,仿佛是在印證危險已然遠去,只留下一片無邊無際的浩瀚星辰。
“好美啊。”陸云帆抬頭仰望,發出了由衷的感嘆。他不知道已有多久沒有親眼看到這么美的星空了。
“你是對的。”
沉穩磁性的男人聲音從身旁傳來,陸云帆一回頭,孟海樓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身后。
孟海樓手一抬,將手機丟給了陸云帆。陸云帆慌忙接住,一顆心仍在怦怦直跳。只見孟海樓微微屈身,靠在船舷,指向北極星的位置說道:“你為我們指的方向,正是北方。”
陸云帆志得意滿地眨了眨眼:“這下你總該相信我們不是可疑人士了吧?”
“可不可疑,仍需觀察。”孟海樓轉過頭來,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陸云帆一會兒,隨后話鋒一轉,“不過一碼歸一碼,今天你確實幫了我們的大忙。沒想到你并不是說大話,還真有兩把刷子。”
“沒有沒有,我差遠了。”陸云帆揉了揉鼻子,雖然他心里高興,但表面上還是要謙虛一下。
“你的操帆手法的確有生疏之處,不過意識卻相當老練。”孟海樓目不轉睛地直視著他,“陸云帆,你很有天賦。”
孟海樓那直白到不加掩飾的稱贊讓陸云帆忍不住臉熱,欣喜激動之余,一顆心也隨著海浪一起蕩漾起來。
“還有你的那位朋友。”四目相對了片刻后,孟海樓移開了視線,繼續說道,“我聽何師爺說了,今天他和你朋友被反鎖在了船艙里。”
“是啊,瀚哥還掛了彩,還好傷得不嚴重。”
“何師爺說他之所以能夠逃脫,也是多虧了你朋友的相助。”
“何師爺?他真的是這么說的嗎?”陸云帆有些意外。何練對陸云帆一直沒什么好臉色,高瀚更是一見面就狠狠咬了他一口,沒想到原來他竟然也有如此坦率的一面。
“當然。”孟海樓道,“何師爺脾氣雖然是大了點,但并非不識好歹之人。”
陸云帆謙虛地笑了笑:“其實我和瀚哥都不過只是盡一點微薄之力罷了。能夠挺過這場危機,都是大家的功勞。”
“不,”孟海樓仍然堅持,“我孟海樓一向知恩圖報,賞罰分明。這次你立了大功,我必須好好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