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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愉快。”

這是他們第一次正面交鋒。

上一次，還是結契那時，在邊越右手骨折，精神力臨近枯竭的情況下。

當那精神力化作手里刃蹭過自己發間時，紀南看見了那雙被戰意點亮的眼睛。

不同于之前單純的格斗，每一下，都融入了精神力。短刀、長槍、手里刃...邊越根據戰況不斷變化著武器，絲毫不給他拉遠距離的機會。

邊越，是真的在興奮。他深知自己的對于精神力的操控不如自己，在結契之后，不可避免的，他們有了差距。

所以，他極盡和自己拉扯，試圖依靠近身的方式阻止自己精神力的釋放。

邊越像天生為戰斗而生，能看到每一個漏洞，在最適時的時候做出攻擊。不論精神力的話，紀南無法保證能贏他。

而現在，自己最大的漏洞就是面門。

長槍轉瞬即出，尖頭閃爍橙色的光火，直直向自己額頭飛來。能躲開，但紀南有別的打算。

當紀南動作絲毫不停，直直向自己沖來時，邊越愣了下。本能地，想要將長槍收回，這一下真刺上去，人就沒了。

思緒不過轉瞬間，戰場千變萬化，精神力的釋放收回還不足以達到念及而動。

場上的歡呼，完全掩蓋了邊越喚的那聲“紀南”。

下一刻，巨大的撞擊聲響回蕩在戰場中央，邊越手震得發麻，長槍一時沒握住，直接彈向了后方。

“嗯...”

撞擊下激起一陣狂風，盡是雨后森林的氣息，讓邊越有種錯覺，像他們結合時那樣，將自己包裹。

邊越眼睛瞇了下，手腕被一把攥住，不及抗拒，身體被猛地拉了過去。

那一瞬間，是邊越來到斗獸場后，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到恐懼。

對力量的恐懼，對紀南控制力的恐懼。

一個能在極近的距離下，瞬間利用精神力發動絕對防御的人...

精神力的波動，讓大屏幕短時間內捕捉不到兩人的身形。撞到紀南身上時，他靠著自己耳側，說話間噴吐了一絲熱氣，

“邊越，我想老虎了。”

還沒來得及回答，紀南松開了他的手，朝人肩膀推了下，同時后躍，瞬間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哪怕紀南控制了力道，但精神力帶來的能量，還是讓邊越向后滑行了一段距離，直到半蹲下身，堪堪穩住身形。

抬眼，紀南站在遠處，綠色的光輝在周身浮動，萬發劍矢出現在身后...

“靠。”

所以剛剛，紀南根本就不是被自己纏著脫不開身，而是從一開始，就在讓著他嗎？

還他媽想老虎，老虎可不想你。

紀南一直望著人，他看到了方才邊越眼中的懼意。但很快，便化做了更加熊烈的戰火。

那是見到強者時極致的亢奮。惹得紀南勾了下嘴角。

只要打架，這人從來就不知道害怕。邊越是那種，真正會享受與強手交戰中的人。

而自己不同，本性上，他喜歡壓制性的勝利，喜歡看到敵人掙扎下卻難逃落敗的宿命。越掙扎，這種樂趣愈盛。

某種程度上，他非常喜歡和邊越交戰。結契那次，是他少有的興奮。

那么多發劍矢，邊越就不信，每一把都是灌注了百分百的精神力。

不是好劍，那就燒斷它。

棕色的眼睛緊盯著對面人，不消起身，橙光輝映下，那是一場由精神力創造的熊熊大火。自邊越身后而起，火光直沖穹頂，幾乎要鋪滿半個戰場。愈演愈烈，直到朝紀南兇猛撲躍而來。

“好看。”

橙色的火光點亮了紀南墨色的眼睛，發出了一聲輕輕的感嘆。別人聞不到，但作為契主，他能聞到隨著精神力釋放，撲面而來的，屬于邊越的味道。

陽光，毛茸茸的，貓。

他很喜歡。

萬發劍矢點亮半片綠色的天空，密密麻麻連成一片，同那接天大火直面相撞。

那一刻，整個斗獸場的光亮都不及此處。觀眾睜不開眼，精神力相撞的爆炸崩裂聲響徹耳際。

所幸，那個透明的保護罩讓全場人免受波及。

童晚也坐在至高處，兩種顏色的光芒交匯，他也同樣被照射得閉了眼。爆炸聲中，他輕輕說了句，

“真是對S啊。”

梁玉藏匿在斗獸場外擁擠的人群中，光芒透過建筑的縫隙點亮了夜空，讓星光月光頓然失色。

他瞇了下眼，那時他短暫地忘記了今晚的任務，滿心，都是對兩人的驕傲。站在一個教官的角度。

當巨大聲響趨于平靜，光芒逐漸退去，眾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精神力的碰撞聲還在繼續，只是變得斷斷續續。

紀南依舊站在原處，沒有動作。精神力化作一件件高速精準的武器，朝著在場中不斷飛躍的男生沖去。

一道光束略過，直直撞上保護罩堪堪落下，同時帶落了一小段黑色的綢緞，慢悠悠飄蕩而下。

其他人或許沒看到，但邊越知道。在最后一刻，綠色的光芒吞噬了自己。

能做的，只有快速開啟精神力防御，并盡量躲避落下的劍雨。

硬拼強度，他打不過紀南。不過，這樣才有意思啊。

飛躍下，邊越快速集結著精神力。

光輝包裹了男生的身體，不止是人群的驚嘆聲，就連紀南，也輕輕笑了。

邊越總是能出乎他的意料，給他帶來別樣的驚喜。

精神力在戰斗中除了進攻防御，還有許多其他的作用。譬如說兩人都喜歡幻化成各樣的武器。

只是，越精細的東西，花費的精神力越多。同理，精神力的強度也會造成影響。

譬如邊越現在穿戴的，從頭盔的翎羽到軍靴一應俱全的盔甲。

純黑色的鎧甲不顯沉重，靈巧間包裹著男生的腰身，甚至貼合著每一個動作，幫助邊越的跳躍。堅硬度，也足夠防御紀南釋放的精神力武器。

絕對，算得上是一件合格的S級幻化物。

像邊越快速幻化的精密物件，只有一種可能。

邊越之前就用精神力制造出來了，現在只需匯聚精神力再度幻化。

依照時間線，應該是在結契之后做的。

紀南眼看男生不斷拉近著距離，熟悉的興奮感再度回歸。

對邊越，他從一開始就不該收著的。但同時，之前隱隱的擔憂也愈演愈烈...

想想，什么東西能阻擋這頭老虎的步伐呢？最好徹底斷了他的路，讓他掙扎不得，把他逼到絕處...

藤蔓怎么樣。

不過一念間，眉間微蹙。預判著邊越的下一步軌跡，就那兒了吧。

伸手，綠色熒光輝映下，通天藤蔓拔地而起。枝蔓極速生長，每一叢枝葉都是朝著絞卷男生而去。

不止是邊越，滿座人皆是驚呼。

跟隨想象，便能瞬時釋放如此巨型的精神物，需要驚人的精神強度和控制力。

不同于那身傾注時間和精神力制造的鎧甲，紀南在做的，是瞬時爆發...

當那棵藤蔓近乎要長滿整個主戰場時，終于，邊越的腳踝被纏住了。

失去平衡的那刻，身體翻轉，一瞬間近乎被倒吊著。

掙扎間，怒火幾乎燒斷了理智。不止是耳邊隱約響起的龍吟，預示著青龍的到來。

還有，那個順著盔甲的縫隙，徑直探入，蹭著自己皮膚的藤蔓。

這人是不是瘋了？！和場外高亢的人群一起，瘋了。

藤蔓這種精神物，不似精神體，紀南感受不到快感，他為什么要這樣...

那是契主和契子之間才有的能力。紀南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依舊是低沉冷靜的聲線，

“放心他們看不到。邊越，我想那只老虎了...放出來，可以嗎？”

龍吟聲愈加清晰，似乎就在等待著猛虎的出現。

自從那次斗獸場強上，紀南再沒見過那頭猛虎。何況這次交戰，邊越還是咬著牙不釋放。

有些擔心...邊越精神體是出了什么事兒，和自己不說。

藤蔓順勢而上，粗糲的枝干蹭過邊越乳尖時，邊越哼了聲，

“嗯..去你媽戈壁...”

怒意和戰意燒斷了理智，極盛之下歸于平靜。

閉眼，和自己說話，也是和那頭共生的猛虎對話，

“那個大青蟲不就有兩根嗎？他再來，我們...就咬斷他，干死他...沒事的。”

藤蔓摩擦著胸膛，腰際，甚至有一瞬間想要撬開他的唇縫。但是，始終都沒有探向后穴。

隱約的，邊越猜到了紀南的想法。或許，他只是在刺激自己。紀南可能感覺到了吧，自己的害怕。

聲音再度響起，像咬著自己的耳朵，

“沒事的邊越。我不會傷害你。”

那瞬間，絞纏著自己的藤蔓變得柔軟，混著安撫的精神力，將自己層層包裹...

藤蔓中央，爆發出一陣耀眼光芒。

當龍吟虎嘯聲充斥耳間，藤蔓在收回時，悄悄的，又蹭了下那粉嫩的乳尖。連紀南自己都沒意識到，這小小的精神失控。

所以之前的猜想沒錯。邊越他，是真的在害怕。

害怕釋放猛虎，害怕青龍，害怕那次突如其來的雙龍操弄。

或許，他從結契開始就缺乏安全感。只是那次讓他爆發了，作用在了精神體上。

邊越不和他說，自己也不會哄人。

紀南承認，在戰場上用這樣的方法過激了些，但這是他能想到最快，最有效的方式。從讓人釋放精神體開始。

當猛虎騰空而出時，早已蓄勢待發的青龍從天而降。兩相碰撞下，紀南笑了聲。

自己總歸要輸的，這是交易。

那就讓青龍輸給猛虎吧。邊越他，會不會釋然些？

會不會，對自己多一分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