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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我已經帶過去了,今天就會和他們匯合。”
童晚聽著通訊器中傳來的深沉男聲,只是淡淡一應,“嗯,錢我會打到你賬戶上。”
一時間,通訊器那頭是良久的沉默。童晚沒什么耐心,說道,
“沒什么事...”
“童晚。”林郜終于開口,卻是提了另一個要求,“我們能見一面嗎?”
“不能。”話落,男人徑直摁斷了通訊器,隨手扔在一旁的沙發。抬手拿起酒杯時鮮少有些喝不下去,淡淡說了句,“喪心病狂。”
若不是為了小變態答應自己的精神體藏品,他才不會選擇招惹林郜,也懶得去給他找那些奇奇怪怪的藥。
不行。等司空回來,他得多訛幾個藏品才行。
依照計劃,兩天時間足夠紀南和邊越穿過四個據點,到達軍峰山山腳。不過因為司空的加入,只能暫時落腳在距離軍峰山6公里外的一處邊界,這里和最近的小據點相距7公里,和大本營相距10公里,是‘三角’中一個相對安全的位置。
時至中午,距離和司空的匯合時間還有三個小時。
邊越利用遮蔽的枝干,躲在樹上枝頭觀察著大本營的情況。哪怕距離較遠,但高科技望遠鏡還是能看得一清二楚。
猛然,腦海中傳來紀南的聲音,是一句“下來吃飯。”
...
邊越側過頭,正好對上紀南仰視的目光,手中兩個軍用罐頭看得人倒胃口。
“我回去能吃一頭牛。”
紀南聽著大貓的回應,嘴角勾了勾,又催促了句。
“其實司空來了也是好事。這樣你在山頭,下面有兩個人能夠吸引火力。”邊越仔仔細細將罐頭里的白菜蘿卜都挑到了罐頭蓋上,一邊說道。
紀南看他挑得差不多了,把自己的罐頭往前一遞,讓他盡數倒了進來。又把自己的幾塊牛肉分了過去,接著道,
“最近據點的支援時間是三分鐘,你們一旦引起注意,三分鐘后的火力就會猛烈。十五分鐘后,所有據點匯聚過來,你們就會招架不住。”
邊越嗯了聲,說道,“我從左側,司空從右側。我們會盡可能吸引大本營的注意。你要在火力集中過來后,六分鐘之前,借助山石搗毀總營,然后幫助我們脫身就好。”
紀南看著一邊腮幫吃得有些鼓的男生,應了聲好。
但不知怎的,他總有些不太好的預感。按理說,司空的加入,一個S級一個A級,他應該放心些才對。
他想說,要不還是自己引開敵軍,但邊越對此一直很抗拒。算了,邊越的實力他從來都不懷疑的。興許只是關心則亂。
借助山洞修建的小房中,裝飾并不多,多是七彩的麻繩組成的一些奇怪符號。一男人站在窗邊,半閉的眼眸能隱約看見一塊塊的血紅色斑點。一席烏黑長發隨意鋪在腦后,嘴里還在低聲念叨著什么。
六長老帶著女孩兒,跟隨親兵的引領步入房中,見到的便是這略顯詭異的一幕。
“祭司大人,六長老帶到了。”
親兵的報告并未引來男人的回頭,他嘴中的念經還在繼續。惹得六長老皺了眉,他能感覺到,女孩肩膀有些抖。
一個令自己女兒感到害怕的父親。
詭異的氣氛大約持續了數十秒,直到男人落下最后一句經詞,說道,
“燕兒的事我聽說了,辛苦六長老親自送一趟。”
“祭司大人言重了。”
男人笑了下,轉過身走向一邊的床榻。行為舉止,皆和正常人無異,一點不像一個失明的人,
當那雙可怖的眼睛掃過來時,女孩往六長老身后躲了下。男人倒也不介意,語氣平和,
“燕兒的靈魂還是純潔無瑕的白色,真好。”
話落,轉向了男人,“倒是六長老,怎么許久不見,靈魂就有些渾濁了?”
夜晚的叢林,蟲鳴聲不絕于耳,夾雜遠處不時傳來的猛獸嘶吼,冗雜成三人交談的最好掩護。
“還有疑問嗎?”
司空抬眼,看著紀南笑了下,“沒有了。我一定會配合邊越完成好任務的。”
“希望明早一切順利。”司空偏過眼,看向邊越朝自己伸來的拳頭,抬手和他輕輕一碰,“嗯,一切順利。”
在男生放下手時,少年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補道,
“對了,你一定要記得離那個祭司遠一些。聽說臨忘族的祭司,能看到人的靈魂。只要被他看見靈魂,便能設下詛咒。”
邊越挑了下眉,“放心,我知道的。不過他們沒有實戰能力,紀南那邊成功了就不用擔心。”
司空不置可否,只是勾了下嘴角,“聽說他們死去的時候,也可以用自己的生命下咒。總歸,小心些。”
紀南嗯了聲,率先起身道,“時間不早了,今天早點休息...”
“等等。”司空打斷了紀南的話,看了眼時間,從貼身的口袋中拿出一個玻璃小瓶,里面裝著三顆棕色的小藥丸,
“這是我出發前許教官托我帶給你們的,說是護士長制作的,小幅增強精神力的藥丸。不過需要六個小時的吸收時間,我們現在吃剛剛好。”
司空見紀南蹙了下眉,顯然是有些猶豫。便當先拔開了瓶塞,從其中隨意倒出一個吞了下去,捶著胸膛將小瓶遞給了邊越,
“咳咳...就是有點難咽。”
男生接過時,下意識地看了眼紀南。增強藥物這種東西,算不得違規,但在確定效果前還是要小心些。
司空見他們還在猶豫,垂著眸說道,“啊,我是不是倉促了...只是這是護士長的一片心意,我也...”
“沒有,別想多。”邊越打斷司空的話,從小瓶中倒出一顆。既然是護士長做的,司空也吃了,那應該是沒問題的。
紀南從邊越手中拿過小瓶,也未再質疑。
“祭司大人!您聽我說!帝國的統治已經持續了近上千年!我們的族人現在早已忘記了抗爭的原因,一味的仇恨是沒有意義的...”
男人毫不在意腳下面如土色的六長老,只是輕輕一喚,“來人。”
等候在洞口的衛兵們早已蓄勢待發。隨著腳步聲愈來愈近,六長老自知已活不過今晚,如不要命的飛蛾,明知火坑就在眼前,依舊喊道,
“每年我們都有上千族人死去,再這樣下去,臨忘族會徹底消失在星球的!你想想你的女兒啊,她還那么小...我不求和帝國建交說和,但至少不能再打仗了!我們打不過帝國人的!”
最后一句話,似乎引起了男人的興趣。指尖微動,止了衛兵們拖拽的動作。微微俯身,望著那染上紅色的靈魂,
“六長老,你忘了我們為帝國人設下的詛咒嗎?那可是上千年前,我們上千名祭司用性命設下的詛咒。生生代代,有違天倫,不可磨滅的詛咒啊。”
“可是...”
男人似乎失了趣味,再度端坐回高椅之上,嗤笑道,“一個無法生育的種族,靠什么繁衍生息。生命之泉嗎?可笑。結契就足夠他們內耗了,這場上千年的戰爭,我們早晚會勝利的。”
“可是我們等不起了啊!我們真的等不起了!...”
男人蹙了下眉,顯然已是厭煩。隨意擺了擺手,示意將人拖下去,說道,
“臨忘族不需要遺忘仇恨之人。殺了吧。”
凌晨五點,天光猶暗,正是月色與日輝的交映之時。點點光芒透過厚重的云層,為望不到盡頭的森林蒙上一層霧色的紗。
紀南在山頂找到一片便于遮擋的灌木。只消邊越那邊發動進攻,將火力吸引,他便開始行動。
依山而建的‘堡壘’易守難攻,只是好在他們的精神力強度足夠,直接從‘內部’瓦解,那便是效率最高的戰術。
邊越一身迷彩作戰服,躲藏在枝頭。一雙棕色的眼睛微瞇著,透著猛獸狩獵特有的兇光。
五點整,正是衛兵們換班前夕,夜班的人明顯已經困倦。他要等的,就是現在。
橙色的輝光點亮一片霧沉的叢林,耀眼絢麗如火光,伴隨若有若無的虎嘯聲,劃破壓抑的天空。
紀南微微探頭,在匯聚精神力之前,還是想先找找他的契子。
只見邊越絲毫沒有給衛兵們留下喘息的時間,奔跑下所到之處,人皆倒地。趁著新一輪的衛兵未至,為了造聲勢引火力,精神力化作滔天大火,直沖主營中間最大的建筑物而去。
而另一邊,司空也算游刃有余。精神力如無形的刀刃,直取敵軍首級...顯得有些血腥了。
紀南皺了下眉。倒沒想到,平時看著溫溫柔柔的小綿羊,作戰風格是這樣的。比老虎還嗜血些。
直到尖厲而連綿的火炮聲響起,高塔和大大小小的山洞間火光不絕,在敵軍反擊的槍林彈雨下,邊越和司空都逐一開啟了保護罩,紀南堪堪收回目光。
閉眼,盡可能調動著全身的精神力。他要快點,快點結束,去接那頭老虎回家。
“祭司大人!不好了,兩名帝國人對大本營發起了進攻...”
“不中用。”
男人坐在床鋪上,徑直打斷了親兵的通報。神色間不見困意,蹙起的眉間透著近乎刺骨的恨意,
“立刻通知所有據點進行支援。帶我去祭室。”
“是!”
男人起身間隨意撩了下及腰長發,又補了句,“將燕兒也一起帶到祭室!”
炮火愈發密集,每兩步,幾乎就是一個彈坑。邊越思索間沖刺抬步蹬上城墻,借力一個縱躍,精神力化作飛刄散至圍攻而上的敵軍,再度倒下一片人。
落地時余光注意著司空那邊的動向。A級的保護罩不比自己的堅硬,又恰好位于炮雨中心,小綿羊顯得有幾分吃力。
耳中的通訊器傳來少年的喘息聲,急促間帶著慌張,
“邊越...幫我一下咳..”
司空看著迎面朝自己沖來的男生,嘴角微不可見地勾了勾。抬手再度殲滅一個敵人,算著距離,趁又一枚炮火飛落至身邊時,借力往邊越的方向倒去。
“司空!”
邊越緊盯著少年即將倒下的身影,不及思索那么多。泛著橙色熒輝的保護罩收回時,隨著肩膀一陣劇痛,堪堪接住落下的少年。
保護罩再度升起,再次將槍林彈雨隔絕。肩膀汩汩而下的鮮血滴落在司空的白發上,帶出了絲妖異。
少年落入懷中時身形未穩,抬手間不經意打在了邊越耳側,將通訊器打落在地,隨著連綿不絕的槍火化作一小片火花。
“嗯...”邊越有些吃痛,倉促下扶住人,手向后一伸,再度幻化出無數橙色飛刄,盡數向蜂擁而上的敵軍飛去。來不及看向少年,只能快速問了句,
“還能戰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