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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受傷或者不適嗎？”

面對紀南的問題，邊越自知精神力的融合讓他騙不過，誠實道，“右臂最后十秒遭到爬上來的敵方攻擊...”

“報告，”紀南徑直連通通訊，“4號機甲申請解開連結檢查傷勢。”

邊越不及阻止，那頭已經(jīng)傳來了聲音，“收到，批準。”

頭盔摘下的那刻，兩人的額發(fā)都有些潮。機甲外依舊能聽到炮火紛飛聲，將操控室襯得愈發(fā)安靜。

紀南走向一旁的男生，剛觸碰到小臂，邊越嘶了聲本能地躲避。紀南抬眼時神色有些冷，“骨折了？”

邊越嗯了聲，朝人肩膀拍了下示意讓開，朝側方的小倉走去。機甲操控過程中骨折屬于常發(fā)傷勢，操控室中都備有緊急使用的藥物。

邊越蹲下身用左手翻找出特質(zhì)藥物，回頭將針劑遞向紀南，

“時間不多，幫個忙。”

31號飛船上，隨著司空打落防衛(wèi)漏洞的最后一擊，焦頭爛額的防衛(wèi)隊就如同打了一劑興奮劑，爆發(fā)的歡呼聲下是重新鼓舞的士氣。

“干得漂亮！”戰(zhàn)前對司空頗有意見的隊友經(jīng)歷了鐵鏈事故和這一遭，如今對少年也頗有改觀。

旁邊補上的隊員也已到達司空身邊，看著他幾乎深可見骨的傷口忙道，“輪換！快去包扎傷口！”

司空快速讓位，在眾人的問候贊嘆聲下快步向艙外走去。預計星塵抵達還有15分鐘，他要盡快找到顏楨了。

作戰(zhàn)會議室外的走廊人來人往，顏楨作為林郜的副官之一，必定會跟著他在這塊活動。

果然不多時，司空便看到了從遠處小跑而來的灰發(fā)男生。摁著傷口的手順勢松開，加快步伐朝著顏楨的方向走去。

“嘶...疼！”

“司空！”顏楨面對突然撞上來的少年，無暇顧及他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片片血跡，將人扶著，“怎么受傷了，快去...”

“小哥哥，”司空握住人胳膊，打斷了他的話。抬眼間有點點淚光閃爍，“我不小心走錯路了，你能帶我走出這兒指個路嗎？對不起，拜托了。”

“醫(yī)療隊這是在干什么！”戰(zhàn)爭中，饒是溫柔的顏楨也有些急，扶著人就朝醫(yī)療隊的方向去，“這確實找不好方向。我?guī)阕叱鲞@里，然后你自己直走就到了。”

“謝謝小哥哥。”司空低垂著頭，藏住嘴角的幅度。距離星塵抵達，還有6分鐘。

“你看，就是那兒...怎么了唔！”

經(jīng)過走廊的儲藏室時，顏楨身體被猛得拉了進去。速度太快，在他不及反應時門已落下，轉(zhuǎn)瞬間司空用胳膊死死堵住他的嘴。自己衣袖被撩起，事先備好的針劑找準血管直接插入。

顏楨想呼喊，奈何門外都是戰(zhàn)中的人們忙碌繁雜，根本聽不到他的聲音。隨著針管中的液體一點點注入體內(nèi)，顏楨的眼皮愈來愈重。合上前的最后一幕，是司空燦爛的笑容，

“小哥哥別怕，我?guī)闳€好地方。那里沒有惡心的契主，沒有痛苦和煩惱...”

機甲操控室內(nèi)，邊越挨著艙壁而坐，卷起袖子露出因為骨折而紅腫的小臂，催促道，“沒事，來吧。”

紀南看著手中的應急藥物，只要打在骨折的節(jié)點就可以起到快速愈合的效果，只是很疼。但止痛藥和麻藥會影響稍后的機甲操控...

抬眸間，看到邊越執(zhí)拗的眼神，紀南知道現(xiàn)在別無選擇，“忍一下。”

邊越點頭，可當紀南指尖摁上來，快速定位骨折點時，還是痛得他嘶了聲，剩下的生生咬在牙間。他不能說疼，會影響紀南的情緒。思緒一轉(zhuǎn)，控制著發(fā)顫的聲音調(diào)笑道，

“其實沒什么大事，之前骨折過，后面就會更容易。”

紀南沒說話，拇指按在一處時邊越抖得厲害。如今只能快速確定大概位置，看腫脹程度應該是這兒沒錯。紀南拿出針劑取掉真空包裝，

“我要打了。”

“嗯。”邊越看著針頭插入，隨著液體一點點推進，骨頭深處傳來的疼痛愈發(fā)劇烈。直到藥液盡數(shù)推入，類似灼傷的痛感讓邊越有些控制不住哼哼。

紀南將針頭扔入廢物箱，回來徑直蹲下身，將疼得發(fā)抖的男生摟在懷里，回答的卻是他之前的隨口一句，

“我知道的。你上次右臂骨折，是在我們結契那天。”

愈合的時間需要幾分鐘，灼傷感愈演愈烈。邊越靠著紀南的肩，笑了聲緩緩道，

“你還記得啊。我醒來的時候，護士長還和我說了，手掌粉碎性骨折。按理說之前的戰(zhàn)斗，也不至于。后來我尋思，肯定是你丫的踩我了，或者捏我了。”

紀南覺得這一點都不好笑，他明白邊越想轉(zhuǎn)移注意，怕自己擔心。但只是讓自己心疼得更厲害。

將人又摟得緊了緊，挨著邊越耳邊聲音沉沉，說了句遲到許久的話，

“對不起。”

“有啥對不起的，”邊越輕笑道，“不過我也試著回憶過，你當時到底是怎么把我上了...弄得這么狼狽。”

紀南小心地吻著男生耳尖，“那你想起來了嗎？”

“沒有嗯...”愈合到了最痛的時刻，邊越壓抑喘息，繼續(xù)道，“后來，就沒想了。打不過你有什么說的，認了。”

一句認了，是紀南從未想過的回應。他曾經(jīng)以為邊越會恨，或者至少是厭惡，所以這個話題他們從未談起過。紀南承認，自己害怕。

將那有些潮的棕色頭發(fā)又往自己頸側摁了摁，“其實你要是沒有骨折，沒有經(jīng)歷之前的戰(zhàn)斗，我不一定會贏。”

“輸了就輸了，哪有那么多假設。”邊越放任雨后森林的氣息將自己包裹，貪婪地呼吸著紀南的味道，“就像骨折，容易復發(fā)一樣。輸給你一次，我就開始了連敗，包括...喜歡。”那是心中城池的落敗。

紀南一時不知如何回答，一邊掐算著藥劑的時間，一邊親吻著男生的臉側試圖安撫。慌亂下說道，

“這個我比你輸?shù)眠€早，會好受些嗎？”

“傻子，”邊越笑罵了句，“我只是骨折聯(lián)想到了這些...可能手臂真的有點疼，你隨便聽聽就行。”

紀南學著邊越的口是心非，嘴上嗯了聲，心里卻將這些話都偷偷刻上了。腦海中是不切實際的想象，他想等以后兩人閑了或者年紀大了，自己再說一遍給邊越聽，老虎羞惱的樣子一定很可愛。

通訊機的震動打斷了操控室酸澀又溫柔的沉默。藥效估計快過去了，紀南能感覺邊越顫抖的幅度在減小。

紀南一只手摟著人，連通了通訊，對面人聲透過機器顯得冰冷無情，

“4號機甲聽命，搗毀山腳西北方向城邦。兩分鐘后出發(fā)。”

...

“什么？”邊越從紀南頸側探出頭，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通訊器那頭難得有耐心，重復道，

“此處所有城邦都可能是紅巖星首領的障眼法。兩分鐘后出發(fā)，搗毀西北方向所有城邦！”

通訊器掛斷那刻，邊越難得惶恐地望向紀南。任務下達得足夠清晰，不容他們置喙。

“紀南...”

那瞬間，邊越仿佛回到了兩天前的審訊室。只是這次坐在審訊椅上的，是他的道德和理智，問訊的則是多年的信仰...那所謂的“帝國軍人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