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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南垂眸望向人,墨色的眼睛沉寂中隱隱有些怒火,可對上的卻是老虎沒心沒肺的笑,
“你跑快點,抱緊我...子彈我擋。”
都疼成這樣就別笑了。但紀南到底沒把話說出來,只能愈發加快步伐。
墨色的精神力包裹著他們,一如在星塵時那樣。龍吟間墨影所至之處皆是殺招,冷血無情招招致命。
兩人突破的速度極快,龍與虎精神體的配合作戰遠不止是棘手那么簡單。他們真正影響的,是陸生國的士氣。
猛虎的壓迫力,巨龍的恐懼感,讓一眾軍人措手不及。兩頭猛獸不畏疼痛,兇殘暴戾。那種感覺就像與獸世的“神明”為敵,讓這場戰斗喪失了陸生國崇尚的信仰和正義。
當眾人追擊下將戰場逐漸縮小至36號時,832望著占地巨大的房屋,蹙眉間一絲疑慮悄然而生。
沒記錯的話,這里好像是那只老狐貍在此的住宅。到底是巧合將這兩人逼至此處,還是...
不及那絲疑慮化作決斷,正廝殺在戰場中央兩頭兇獸四肢早已趨于僵硬,但仍殺氣逼人。突然間,他們實體的顏色開始變淡,逐漸化為點點熒輝飄散空中。
...
832一雙深邃眼眸陡然睜大,伸手一揮大呼道,
“通知總部準備空彈,如科研城邦有離開的飛船,即刻攻擊!”
話落又隨手揪起旁邊親兵的衣領,“去立刻調查老狐貍名下的飛船!同時稟告陛下立刻將其扣押!”
“是!”
紀南將人放在副駕駛位,邊越中的彈是他的數倍之多。紀南心疼,他知道的那種感覺就像身體的肌肉黏連收縮在一起,再猛得絞緊...
但如今時間不等人,他只能撩了把人的額發當做安撫,迅速為已不能動作的男生系上安全措施。
“...好高級,啥都沒有。”
邊越盡量說得云淡風輕,紀南跟著他的目光望向幾乎一片空白的操控臺,不,或者說那只是個臺子。而透過前窗能看到作為私家飛船,上方就有連通地上進行升空的軌道,確實非常高級。
紀南不見情緒道,“我試試。”
上次紀南說這句話還是蟲洞穿越的時候。那時邊越還有些懷疑,可如今只是他望著紀南盡力一笑,
“靠你了天才。”
紀南拿過其中像是耳機的裝置戴上,試著說,“啟動。”
耳機中果然有聲音傳來,“聲音不匹配,飛船無法啟動。”
紀南皺了下眉,難得焦慮地捏緊了桌沿。只能試著將方才進入停靠倉輸入過的密碼再試一次,
“輸入密碼?”
“聲音不匹...”
“200822,給我立刻啟動!”
邊越聽不到耳機中的聲音,只是詫異紀南第一次用如此急躁的語氣。剛想問問怎么了,下一秒飛船燈光盡亮,溫柔女聲響徹飛船,
“已觸發秘鑰,飛船即將啟動。一切聽從您的指揮。”
...
紀南總算舒了口氣。回頭望向男生又揉了下他汗濕的腦袋,也不知道是安慰邊越還是安撫自己。同時繼續道,
“立刻啟動升空。另外有操控臺嗎?我要手動操控。”
“是,主人。”
隨著升空倒數響起,一片空白的臺面緩緩掀開,手動操作桿和一系列操控按鍵再次顯露。紀南總算稍稍放松了些。
以現在的情況來看,陸生國很可能發動導彈攔截。邊越的手連抬都抬不起來,他絲毫不敢將兩人的性命交給一臺飛船。哪怕自己的掌心也疼得發顫,但他還是寧愿親自掌握命運。
畢竟,老虎好不容易說了句,“靠你了。”
空曠的王室大廳依舊如往日繁麗華貴,狐貍一雙狹長蒼老的眼睛不帶情緒,就好似只是尋常的一天。
隨著步伐停下,身邊看押的角馬衛兵絲毫不憐惜地用力一摁,老朽的膝蓋磕在堅硬的地面,疼得狐貍倒吸了口氣。而高座之上蒼老壓抑的聲音已然響起,
“先生,我們相識多少年了?”
老狐貍低著頭,身影卻不見往日大殿之上的維諾,“老朽自幼便陪伴在陛下身邊,如今已兩百年有余。”
“嗯,”國王撐著王座站起身,睥睨著空曠王廳中那枯槁的身影,“先生我待你不薄,先生可是覺得王室中只有你一只食肉動物,太過孤苦了嗎?”
這一回狐貍沒有說話,只是抬眸對上了國王不屑的目光,聽著他落下擲地有聲的問罪,
“所以你也要背叛于我?背叛王室?!”
許久的靜默后,是狐貍的一聲笑。許是大廳真的太空了,讓這笑聲顯得格外慘淡,
“陛下,老朽一生膽小怕事,只有兩次勇敢。其一,是和大人并肩作戰的時候。那次都是因我暗中作梗,害得大人身負重傷。其二,便是今天。”
國王冷笑一聲正欲說話,不影響狐貍今天當真吃了豹子膽,竟打斷他的話徑自道,
“陛下直接降罪吧!一生的遺憾愧疚今日終得圓滿,老朽很高興,很高興!嗯...”
厚重的銅制酒杯打斷了狐貍的話,酒杯落在地上轉動著發出沉悶聲響。額上鮮血染紅了冰冷的地面,也染紅了狐貍的眼睛。
“好,先生很好!果然當初我就不該對你動惻隱之心,讓你留在王宮!你等著,若是他們當真逃了,我會讓你死得痛苦萬分!你知道你放走的除了老虎,還有...”
“陛下!戰報!”
國王的怒吼是被親衛的通報聲打斷的。紅色的厚重披風隨之翻飛,
“進來。”
親衛奔跑而入隨之跪地,垂眸間看不見眼神,
“陛下,他們,他們躲過了空彈的第一輪襲擊飛出了王都界限。如今我們已派遣戰艦追擊,至少確保他們沒有機會升空至宇宙,但是...”
“但是什么,說啊!”
只見親衛一頭便磕在了地上,“但是他們現在正朝海洋國界限駛去,看路線是森島的方向!”
...
又一聲銅質器具砸了下來,帶起一陣沉悶落地聲。
老國王看著已血流滿面暈倒在地的狐貍,話卻是對親衛說的,
“繼續追。在我們被攻擊前,給我盡可能追!”
根據中的第一槍經驗,邊越知道疼痛大致要過30分鐘才會消散。而如今他坐在副駕駛位,試探著動了下指尖...
不行,還是疼得厲害。如果自己能沒有痛感神經就好了,至少這樣他還能幫幫紀南。
“老實坐著。”
冷沉的聲音響起,紀南不知何時察覺了老虎的那點心思。極盡躲避攻擊下,汗水滴落在操控臺,甚至眼神都不及分一個給邊越...但他還是發現了。
邊越沒再吭聲,視線落在操控臺一角的導航航線,目的地的名字他從未聽過——森島。不過他沒問紀南,不能讓人分心。
“上空被他們有意封鎖了路線,貿然進入宇宙的風險太高了。我們先去這兒。”
紀南又一次看透了他的心思。邊越笑了下,只是道了句,“跟著你。”
就在此時,飛船再度傳來一陣劇烈震蕩。這已是他們第三次被命中,不過在彈雨下,第一次控制此類的飛船的紀南已經做得足夠優秀了。邊越不得不承認,紀南在機械操控這方面極具天賦。
又掃了眼地圖,他們已經距離森島很近了。
當遠處一團龐大聳人的濃霧逐漸進入視線時,紀南稍微降低了飛行穿梭的高度。飛船也已適時發出警報,女聲再一次響起,
“飛船右翼,尾翼,排氣艙均有受損。建議立刻迫降。”
許是看到了他們即將抵達森島,身后的炮火跟瘋了樣盡數而出,紛紛落落當真是一場彈雨。
濃霧愈來愈近,但紀南仍未減速。那里不是有龍嗎?只要進入龍和海洋國的界限,陸生國至少不敢再這么肆意攻擊了吧。
紀南顧不上要真遇到龍會發生什么,海洋國又會如何對待他們。至少,這是目前生存幾率最大的機會!
“坐穩。”
在飛船即將終于進入濃霧范疇之時,紀南驟然減速的同時開啟了飛船的自動駕駛。他看不清濃霧中的障礙,如今只有自動駕駛的防障功能可以代替視線。
“嗯!...”
飛船在極具減速下帶起巨大的慣性,尾翼承受不住,再次飛落部件。紅色的警報光線從未停止。那一下,同樣疼得邊越哼了聲,全身的肌肉像被人用力捏在手中蹂躪。
終于輕輕舒口氣的紀南再也無暇顧及后方的攻擊,如今視覺發揮不了作用,當真是聽天由命。干脆解開安全帶探過身,直接湊到老虎面前,不給人反應的時間狠狠吻住。
“嗯...”
紀南吻得太深,像一種極近索求和占有。吻得邊越失去空氣,失去呼吸。
直到唇微微分離那刻,紀南依舊貼著人,輕聲道,
“邊越,我剛很害怕。”
男生沒說完。棕色的眼睛微垂著,想要抬起身子再吻上去,奈何身體依舊無法行動,看起來倒像是在顫抖著索吻。
兩人鼻尖相碰,紀南被他逗得輕笑了聲。頭微側再度吻了上去。
森島是兩國戰爭的始因,是海洋國最重視的地段,同時,也是兩國軍隊都敬畏懼怕的存在。
這里是龍常年駐守之地,也是虎戰亡隕落的地方。
陸生國的戰艦止步于濃霧之外,奈何上方的命令是在遭受攻擊前繼續追捕。他們不過是士兵,可誰又知道真的遭受攻擊后他們又有多少機會能逃出?更妄論進入濃霧了,就算是海洋國的人都不曾全面探索過其內。
可是服從是天職,他們別無選擇。
就在戰艦逐漸靠近那刻,海面突然水柱四起,直插云霄。濃霧中突然傳出震天響的咆哮之聲。
那不止是巨獸的咆哮,更像是海洋的震怒嘶吼。戰艦在其中不過如螻蟻般弱小,晃蕩躲避下盡力維持不被水柱沖碎。
...
望著不遠處戰損的同伴隊友,絕望中通訊器終于響起了指揮的聲音,
“撤退!即刻撤退!”
飛船外是一片空寂,只有紅色的警報燈閃爍,作為他們兩人接吻的背景。他們就這樣緩慢飛行著,一切盡顯孤寂,只有彼此是生命中唯一的色彩。
直到濃霧逐漸撥開,一片“仙境”赫然展露眼前,照亮了對方的眼中的光亮。
唇舌分離,紀南順著邊越的目光回頭望向窗外的碧水青山,云霧繚繞...那種直擊心臟的震顫感再度傳來。
上一次這種感覺,是在圖書館看到“森島”名字的時候。
他們跌宕中落地,艙門打開冒起陣陣青煙。自從進入濃霧后他們再無遭受過攻擊,只是紀南不確定到底是森島本身的威懾力,還是海洋國的介入。
此時這架飛船也不算安全,損害嚴重的情況下極易發生小型爆炸。紀南只能將依舊行動受限的邊越打橫抱起,先離開這兒試圖找一個安全的地方。
卻不想,當他抱著人走出飛船的那刻,帶著煙嗓的女聲從旁響起,
“回來了?你好弱啊現在。”
紀南將懷里的人猛得抱緊,轉頭間對上的正是一個女人的視線。
一頭黑長直的秀發隨意耷在腦后,一雙白皙長腿翹得隨意。全身只用最簡單樸素的白色布料裁剪成最修身的樣式包裹身體,指尖的長煙桿升起裊裊青煙。
女人一雙美目有些狹長,落在紀南身上不過一瞬,便看向了他懷里的邊越。故作驚嘆道,
“喲,你們總算搞到一起了。”
她很強大,甚至比司空還要強大。那一瞬間的壓迫感讓兩人都陷入極度的警戒。
是龍嗎?
不對。紀南看到了從她大腿間冒出頭,纏繞而過嘶嘶作響的黑蛇。抱緊邊越釋放著安撫的精神力,同時直視著女人打量調笑的目光,淡淡道,
“你是龜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