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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歇下一身偽裝,將車鑰匙隨手扔在玄關,許久未被主人關注的電視被打開了,正好趕上新聞聯播。
倒了一杯溫水放在茶幾上,一邊在手機上關注工作群,一邊無意識的關注高中群。
點進去,又退出,再點進去,再退出,重復了不知多少遍,終于看到了那個頭像發了一條消息,‘可能過年的時候我會回國,到時候大家出來聚一聚吧,也好多年沒見過了。’
蘇舟緊緊的盯著那一行字,身體一動不動,如果不是電視還在響著,幾乎會讓人以為時間暫停了。
等到群里接二連三的有人響應,接下來又是一連串的相同回復,蘇舟才在相同的回復中間發了一條回復,他的回復并不惹眼,可以說更像是毫不走心的復制粘貼,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認真的,認真在釣魚。
出神的盯著電視看了許久,直到聽見手機響,才打開手機,那個頭像的私聊,這是互加好友以來,第二次對話。
‘等我回來了,我們能私下聚一次嗎。’
蘇舟嘴角咧開一個嘲諷的笑容,眉眼在這一刻極具攻擊性,他像是得意,又像是諷刺,手機在手里翻轉騰挪,最終息屏。
蘇舟沒有回復,一身輕松的將手機放在茶幾上,做飯去了。
他覺得今晚上自己將會睡的很好,對方好不好就不知道了,最好對方忐忑煎熬一天,這樣自己才會更開心。
羅言之,言之,言出必行,言之必可行也。寓意多好的一個名字,可是名字的主人卻背棄誓言。他是蘇舟的初戀,也是曾經蘇舟最憎恨的人。
到現在也是蘇舟的耿耿于懷,倒不是還喜歡,只是覺得不忿,想要找補報復回來。
兩人是高中同學,蘇舟高中時可不像現在這樣,因為家庭原因,他那時孤僻冷淡,雖然有朋友,但并不交心,羅言之是他唯一的一個交心的朋友。
羅言之聽這個名字會讓人覺得是個溫和有禮的男生,其實名字和真人有點不符,羅言之成績很好,但很調皮,和魏洋有些相似,但只有一點相似。事實上羅言之比魏洋性格脾氣上好很多,只是在鬧騰這一方面很像。
這也就是為什么蘇舟不喜歡鬧騰的少年的原因,很容易就讓他想起羅言之和那段被背棄的過往。
蘇舟當時生活壓抑,但他又急切的想要跳出這種壓抑的生活,不想做‘乖孩子’,于是選擇了離經叛道的早戀,由于父親灌輸的思想,哪怕知道那是假的,可他還是被父親潛移默化的有些抵觸女孩子。
于是蘇舟早戀了,早戀的對象是羅言之,兩個少年在學習生活中喜歡上了彼此。甚至許下了一起去北邊讀書的約定,蘇舟當時急切的想要逃離父親,所以想要遠走他鄉,羅言之則是因為老家是北方的。
當時從某些角度來看,就好像蘇舟去北邊上大學是為了羅言之,蘇舟也沒有解釋。甚至是內心扭曲的告訴自己,他去北方是為了愛情,并不是為了逃離。洗腦洗的,他自己都信了。
當時十七歲的少年對父親的態度是又愛又恨,他愛父親,所以內心里不想承認,他想逃離父親,所以愛情成了借口。
高考結束,父親逼著蘇舟選擇了本市的大學,父親還想控制蘇舟,但是這次蘇舟背著父親偷偷改了志愿。木已成舟之后父親才知道志愿的事情。
蘇舟以為父親會接受,誰知道父親竟然勃然大怒,將他關在了房子里,他被囚禁了,甚至父親用滿是溫情的笑容告訴他,讓他再讀一年,高考志愿必須填本市的大學。
蘇舟倔強的不同意,然后父親就發瘋了,那段時間蘇舟被打的很慘。疼痛讓他清醒,后來和父親鬧了一場,自此決裂。
至今蘇舟手臂上還留有一道很長的傷疤,一個瘋狂的父親,竟然因為兒子不愿意按照他的意愿行事,拿菜刀砍向了兒子,如果不是蘇舟用手擋了一下,那菜刀會落在蘇舟的肩膀上或者是頭上。
和父親徹底決裂之后,蘇舟那一刻覺得自己成了孤家寡人,但好在他還有羅言之。
那時的蘇舟瘋狂的將羅言之視為心靈的支柱,世界上唯一的牽絆,他幻想著和羅言之一起上大學的美好生活,他對未來充滿了期待。
可是期待破滅了,羅言之沒有留下只言片語,然后出國了。甚至斷掉聯系的最后一次見面,他還滿臉微笑的聽著蘇舟向他講述對大學生活,畢業之后的期待。多么諷刺。
他從來沒有向蘇舟展露過離開的意思,但他的離開又那么的決絕。甚至后來蘇舟才知道,羅言之的大學志愿一開始就填的和蘇舟不是同一所大學,他早就醞釀好了離開。
蘇舟氣瘋了,他的支柱沒了,他恨死羅言之了。他情愿羅言之一開始就和他講清楚,他也不要在他將羅言之當做唯一之后,再被拋下。
那樣會顯得自己是個沒有人要的垃圾廢物,誰都不要他,誰都不愛他。
蘇舟狠狠的頹廢了一段時間,但那些打不倒他的,終將使他變得更強大。大一上學期過了一半,他才入學,但期末成績依舊全專業第一,亮眼至極。
他的后來一直都是亮眼奪目的存在,他證明了自己的優秀。后來,蘇舟又談過幾次戀愛也成長了許多,羅言之這個名字他再也沒有提起。
直到大學畢業后的三年,高中同學建了一個群,羅言之也在里面。當時羅言之主動加他好友,那時候蘇舟才知道,羅言之的志愿是父母改的,他是被父母逼著出國的,他父母不想他和自己攪在一起,他說他還喜歡自己。
蘇舟當時只覺得諷刺,好一個受害人啊,每一字每一句都將錯推到了父母別人身上,顯得自己多么的無辜。但欺騙背叛都是他做的啊,真正有心反抗的人,誰都逼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