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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潮宗并沒有想到這種梅雨天還會有人不帶傘,兩人擠在同一把雨傘下面的姿勢很是奇怪,江潮宗一只手撐著傘,身體既不敢冒然和沈初謙觸碰,又想最大程度避免被雨淋濕。
這些瑣碎的細節沈初謙都記在心里,他習慣用一個人的言行舉止給對方打分,如此看來,江潮宗確實身處他的及格線上。
兩個第一次正式見面男人對坐在臨街西餐廳的玻璃窗前,各自沉默著掃碼點餐,服務員過來給兩人倒了熱紅茶,這一次沈初謙沒有任何拘束,冰涼的手握住溫熱的玻璃杯,直接喝下去大半杯。
“陶也跟我說了你的情況,他應該也把我的情況告訴你了吧?”江潮宗也在無聲觀察著沈初謙摩挲玻璃杯的小動作,兩人仿佛小心翼翼窺探著對方的野獸,顯然江潮宗應該是占領先機的那一方。
沈初謙點了點頭,臉上依舊毫無波瀾,“之前微信說了兩次,周三的時候我又過去了一趟,他當面也和我講過了?!?
不過陶也只負責牽線搭橋,后續的細節和選擇還是落回到二人身上。
“有一個問題陶也好像忘了問你,關于你的取向問題?!苯弊谧⒁獾缴虺踔t的表情有些觸動,補充解釋著,“我算雙性戀,大學時談過女朋友,剛畢業那時候談了一個男朋友,問這個問題沒有冒犯的意思,如果沈先生是異性戀或者其他,我們之后的內容便不會涉及到性?!?
這些原則沈初謙當然都懂,只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討論這些有悖于他的認知,可面前的男人仿佛談論著窗外的雨什么時候會停,輕松而自然地講出這些話。
“陶也確實沒有問過我這個問題。”沈初謙的聲音很清冽,介于模糊的少年感和生人勿近的高冷之間,“但他應該告訴過你,我沒有談過戀愛,我也不清楚我的取向?!?
愛的人是男人或者女人,這些對三十歲的沈初謙來說只是一個概念,他不明白愛著別人是種什么樣復雜而微妙的情緒,換句話講,他似乎也不知道什么是被愛。
這個回答有些超出江潮宗的想象,他點了點頭,托著腮打量著對面低下頭咀嚼意面的沈初謙。
很普通的一個動作,但可能是因為江潮宗總會聯想到晚上發生的事情,莫名感覺吃著東西的沈初謙透出一種乖巧的感覺。
兩人都沒再多說什么,沈初謙并沒有對二人報以長久的預期,之所以沒有拒絕江潮宗,是他的很多細節精準戳在了沈初謙的標準上,而了解的越少越能減輕他心里的沉重感。
吃完飯正巧外面的雨也停了,兩人一前一后往外走去,江潮宗解釋說自己就住在后面的小區,兩人可以步行過去。
沈初謙跟在這個比自己小三歲的男人身后,他雙手插著兜,低頭留意著路上的淤泥。
他不知道男人會把他帶去哪里,也不知道男人的背景、手段以及可能不為人知的骯臟過往,可大雨沖刷了沈初謙身上的每一處枷鎖,或許面前的人是誰都不那么重要,沈初謙只想這樣跟在別人身后,去走一條永遠沒有盡頭的路。
“我很少帶人回家做這些,少數確實不方便需要來我這里的,我會要求進小區之后便開始聽我的。”江潮宗停下腳步,他聽到身后的沈初謙也停了下來,身后的人明明從動作到表情毫無破綻,可江潮宗還是嗅到了濃烈的緊張感。
用陶也的話來說,沈初謙不是s.u.b,他是個徹底的病人。
“所以,沈初謙?!苯弊陬D了頓,這是他第一次叫沈初謙的名字,他轉過身,略顯僵硬地扯動嘴角,讓自己看上去沒有那么兇狠。
他向沈初謙伸出手臂,相比于冰冷的項圈和牽引繩,似乎這樣更適合沈初謙,“過來些,讓我牽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