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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竟然是一樣的臉”
下巴被尖利的手指挑起,樊溫不可抗拒得迎視著林幕俯視的眼,質(zhì)問道,“末世的幕后操控者就是你,對不對?”
樊溫一把拍開他的手,扶著身后的墻壁強硬地站起,冷冷注視著他,又瞥了一眼旁邊目光呆滯的歐良。
他當然不是傻子,歐良變成這樣肯定跟這個家伙有關(guān)系,只是不知道他讓歐良把自己帶來有什么目的。
“開創(chuàng)一個新世界總是需要付出一些代價的,現(xiàn)在的狀況只是過渡期,像黎明前的黑暗一樣,但一旦創(chuàng)建成功,那么我們將會迎來無限光明!”林幕空洞冰冷的眼睛里終于在這時冒出了瘋狂的意蘊。
“你能別頂著這張臉說這些喪心病狂的話嗎?”樊溫揣著胳膊,一臉嫌惡。
林幕沒跟他計較,轉(zhuǎn)身往前走,向后隨意一擺手,歐良立刻攥住樊溫的衣領(lǐng),拎小雞崽似地往前走。
樊溫怒氣值暴增,拼命拍打著歐良,這個家伙竟然胳膊肘往外拐!雖然知道他現(xiàn)在相當于一個林幕說什么就是什么的傻蛋,但是還是恨鐵不成鋼!
歐良毫無表情的臉終于浮現(xiàn)一絲不耐,揚起大手就要打向樊溫。
樊溫仰起頭不可置信地瞪著他,低下頭發(fā)狠地咬在歐良粗壯的胳膊上。
歐良沉默覷眉,不知為何終究沒有打下去,默然得跟隨林幕的身影。
“好了,帶我們這位客人參觀參觀吧”
實驗室的盡頭是一扇門,透過沉重的門,隱隱有不明血腥味道滲出,更何況是徹底進入之后那味道會怎樣惡心。
樊溫掙扎的身子被放下來,看到眼前的一幕幕不禁有些腿軟,死掐著腿肉支撐身體。
中間是一個巨大的血池子,咕嚕咕嚕得冒著血泡,像是煮沸了一樣,血沫之中隱約露出糜爛的器官或者腐蝕后只剩下的半顆頭顱。而四周的角落和墻壁上掛著許多個林幕的“戰(zhàn)利品”。
林幕回頭望了他一眼,臉上綻著一抹笑意,東道主似的領(lǐng)著慘白著臉的樊溫繞著池子緩緩環(huán)繞四周。
林幕一手揣進純白衣服的兜,單手只給他看向角落,“你看,這是“暴怒”罪孽的怨果。”
那是一個布著新舊血痕的四方箱子,容積之小僅有半個行旅箱大,然而箱子的頂部卻突兀的冒出個男人的人頭,人頭皮肉分離,滲白的頭骨隱約露出。
樊溫忍著惡心,注意到這個人頭是活的,血絲密布的眼球幾乎凸出眼眶,大張的嘴里機械得咀嚼著大量綠色酒瓶的碎片。
鋒利的碎片割破了這個人整個口腔,血水拌著碎片劃進喉嚨,或者從嘴里滴滴答答地掉落,大片紅紅綠綠浸染了這人的大半張臉。
“我特意把市面上所有的酒瓶子引到這里,給他享用。”
樊溫不自覺的摸住自己的喉嚨,仿佛也感覺到了玻璃碎片劃破喉管的灼燒痛感。
“你應(yīng)該知道這是誰吧?畢竟你已經(jīng)看過我的日記了。”林幕說著加大了碎片的投放量。
連接機器的管道涌出了更擁擠的碎片,機械手拉開人頭的嘴巴,面目全非的臉愈發(fā)猙獰不堪,越來越多的碎片灌進本就撐滿了的血嘴里。
樊溫啞著聲音,像剛剛學會開口說話的啞巴,“你的,你的父…”
“我的父親,”林幕替他說完,朝他溫柔一笑。
“很正確。弒父的事情我是不會干的,懲治惡人只需要讓他受些苦頭就行,所以我以【暴怒】的罪責懲罰他,將他變成人彘,直到他把這個世界上所有的酒瓶子消化完。在這之前,他一定是活著對這個世界贖罪。”
樊溫不想再走,他仿佛置身于裂谷深淵,被無數(shù)雙手拉進骯臟沼澤,將他淹沒,而林幕就站在沼澤的高處,微笑著將他推得更深。
感應(yīng)到樊溫體值的劇烈變化,系統(tǒng)適時播報:【警告!警告!玩家受到嚴重的精神污染,生命值下降十七分點,體力值下降二十分點,精神力下降三十分點】
樊溫的腦海劇烈震蕩著,勉強地讓系統(tǒng)點開商城。
【親親您好~我是商城小精靈~親親您隨意購買哦~】
樊溫在腦海里立刻將聒噪的精靈客服閉麥,屏幕快速滑動,看到累計指標6995,然而能開啟的道具卻很少。
開放的攻擊類頁面里有一把白刃匕首可以購買,樊溫毫不猶豫花了5000指標。
另一欄目里治愈類道具數(shù)額極其昂貴,用來恢復(fù)精神力的5ml的藥水竟然要1000指標,時間不容許他猶豫。
又看到頁面角落里一個四葉草道具只值50指標,樊溫果斷買下來之后才看到閉麥商城小精靈彈窗出來一行小字:【購買四葉草之后還需解開密語才能使用哦~親親還請自行解密哦~】
坑爹啊!樊溫憤懣地將商城關(guān)掉,悄悄把匕首藏在袖腕里。
被林幕強行引進墻面前,那些恐怖的人體展覽品攜帶著惡臭的氣味同時展現(xiàn)在他面前。
“墻壁上的都是我昔日最好的同學們”像展示什么珍寶一樣,林幕的面容顯出迫不及待的愉悅。
每個墻壁被分化出一塊區(qū)域,這些軀體都很年輕,但不再有活力,他們有些被食物撐大了肚子,即使肚皮被撐破,腸子和食物殘渣傾瀉而出,嘴里也在瘋狂的進食。
有些身下被粗壯如樹木的打樁機快速沖撞,盡管身下掉落著肉糜與肉塊,血淋淋得一片,但樊溫還是聽著他們嘴里發(fā)出激昂的呻吟聲音,面上崩壞的癡迷,仿佛全然不知身體的殘壞。
墻壁上的人男男女女,林林總總,林幕都一一列舉著他們的罪行。
他知道,林幕也是在讓他受刑。
或許,他也會被掛在墻壁上,被他強硬冠上一個罪名的名號。
【警告!警告!玩家正在崩壞!玩家生命值跌至:50,體力值:40,精神意識:30,29,28…】系統(tǒng)警告聲持續(xù)播報。
樊溫的精神意識堪堪跌倒15才停止,此時的他徹底嚇壞了膽,癱軟的身子再也扒不住旁邊人的肩膀,像被虐待過后有著精神創(chuàng)傷的貓兒一樣,目光呆滯得抖著身體,等待那人的凌遲。
那人蹲下來,挑起他冷汗淋漓的臉,“你說,你是什么罪名?”
撿起地上掉落的東西,一把泛著白光的刀子貼在他臉頰,冰涼使他戰(zhàn)栗得厲害,他無力去搖頭,只得交出手腕被人捏在手里,沉默忍受著刀割。
血痕綻放在白皙的手腕上,血液立刻如泉滑落,旁邊的喪尸仿佛嗅到了罌粟的美好,快速扯過樊溫的手腕,大口的吸吮使手腕里的血液被迫流出更多。
樊溫能夠感受到身體內(nèi)血液的流逝,生命值急速下跌,慘白浸染了他的臉。
歐良抬起頭,血漬糊在嘴角,整個人卻渾身一怔,瞬間如山石崩塌倒在地上。
樊溫依舊那副呆滯空洞的表情,林幕放下他,轉(zhuǎn)身去觀察歐良的狀態(tài)。
喪尸原本全是灰青的膚色肉眼可見的變?yōu)樾←溕∪庖膊辉侏b獰的鼓脹,整個狀態(tài)愈發(fā)的——類人。
仿佛揭開了新世界的曙光般,林幕詭異的笑聲夾雜著“展覽品”們似哭似笑的嚎叫,攝人靈魂地蕩在這間恐怖的血室里。
林幕掐住樊溫白的嚇人的臉,緩緩貼進他冰涼的額頭,滿眼的癡迷,輕聲說道,“可真是個寶貝,新世界歡迎你啊,樊溫…”
當那把刀子戳在樊溫胸口時,突然那把匕首的柄端瞬間破開了一把更尖利更逼人的長劍,插入血肉的鈍聲在某個軀體上斷開。
不可置信的視線對上樊溫眼內(nèi)的一抹狡黠。
樊溫握上他胸前的手借力把他推開,把已經(jīng)空了的5ml藥水瓶子砸在他臉上,虛弱笑道“咳咳…我對你的新世界可沒興趣。”
林幕僵硬的身體立刻傾倒,長利的劍身瞬間穿過,只留一截長度留在不再跳動的心臟里。
樊溫喘著粗氣起身,踢了踢倒在地上的歐良,毫無反應(yīng),但看他胸膛上的起伏確認他根本沒事。
直接伸腳踩到他臉上,白凈的面龐無端多了幾個灰撲撲的腳印。
樊溫索性放棄,他實在是太虛弱了,藥水只能恢復(fù)他的精神力,身體卻僅能發(fā)出幼貓一樣的力氣。
平息之間,一只大手突然從后握住他的后頸,這一刻,疲憊的獵物被張開的巨齒咬合住了命門。從后頸的致命感觸冰錐般刺透了他全身,冰冷而顫栗。
軟綿綿的身體被人攬在懷里,血淋淋的濕漉感透過棉質(zhì)的衣衫浸在樊溫的后背。
“你,你怎么會!?…”
樊溫脖頸卡在那人手里,胸前被一條胳膊抱得極緊,仿若不舍的戀人。然而冰冷卻傾倒了他全身,使他毛骨悚然。
冰涼的氣息吐在他耳邊,蛇信子般的觸感,“溫溫?”
整個人仿佛被下了定身術(shù),只有那雙眼睛充斥著不可置信,“你,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