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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不盡的山丘與林海流水,構成了桂省的大地。山水如畫,卻也易于藏匿。
桂南,名為十萬大山的山脈將神州大地阻隔。山脈以南,是安南國。
在這里,藏匿有不計其數的匪盜,他們在各個山頭安營扎寨,以劫掠商隊和百姓為生。
南方諸侯的佼佼者,趙氏粵王,在攻克了桂省之后,調集大軍試圖剿滅十萬大山匪患。以打通前往安南的陸路。
大軍分散而行,約定地點集結。這其中,粵王幼子趙葵哲領著十余人的小隊穿行在山間。
這位趙葵哲小王子,是個正坐在露天轎子上的著甲少年,生得很是討人喜歡。一身的扎甲并沒有讓他看起來威武瘆人,那張羸弱儒雅的臉,還有水汪汪的大眼睛,穿什么都會讓人覺得弱不禁風。像是一個花瓶,華美而脆弱。
與外表一樣,他并不擅長武藝,連騎馬也不會,所以只能坐在這小小的轎子上。畢竟這甲胄對他來說實在太沉重,穿上去就難以動彈。
“群山環抱,水清林秀,在廣州城里根本見不到。怪不得父王那么想要這地界呢。”趙葵哲打開一把雕花象牙折扇,扇著風感嘆道。
士卒們各個投來白眼。著甲之人不舞兵刃 反而玩起那陰柔文人才喜歡的白扇子,簡直是武人之恥。但也就是心里想想罷了,也不敢發作。誰會跟一個注定不能繼承國土的庶幼子一般見識。
一看沒人搭理自己,趙葵哲也不生氣,閉上嘴來欣賞風景。這種鄙視,他早已習慣。
他們不知道的是,前方不遠處,埋伏著一隊匪軍。竹槍竹弓竹甲,算不上裝備精良,但勝在人多。
匪軍中,唯一一個穿有鐵甲之人,也是個少年,看上去和趙葵哲一個年紀。
他叫墨竹,容姿出塵,但體態瘦弱,在匪軍里格外顯眼。之所以顯眼,倒還不是因為他的容姿。而是他握著一桿做工還算不錯的漆木槍,明明是個個頭不大的少年,武器卻比別人精良。
趙葵哲小隊行過伏軍。墨竹那沒有變聲的清澈聲音便在山間回蕩:
“放!”
數十支箭矢從道路兩邊的竹林里飛射而出,嗖嗖的弓弦聲讓趙葵哲本能地跳下轎子。十多根羽箭扎在轎子上。
粵軍小隊雖然中箭,但這劣質的弓箭實在難以洞穿甲胄,只有兩三個倒霉蛋被射死。他們立刻抽出腰間佩刀,沖入竹林中。
林中匪軍見弓矢無用,也端起竹槍沖了出來,想要仗著人多勢眾,用槍陣誅殺粵軍。壓陣之人,便是墨竹。
此時,落轎的趙葵哲經過深思熟慮,選擇了一種他認為最安全的保命法——裝死。沒辦法,誰讓他這甲衣太重了呢。
兩隊人馬兵刃相交。林間,乒乓作響,慘叫聲不絕于耳。
人數占優又率先攻擊過一輪的匪軍,立馬陷入了劣勢,因為武備差距實在太大。粵軍的精鋼刀一揮便可斬斷竹槍竹甲,而匪軍的竹槍也難以對粵軍甲胄造成什么傷害。
一輪交兵下來,匪軍或是死于刀下,又或是若樹倒之猢猻一般,四散而逃。而粵軍還剩下七人,多數都是被墨竹的精鋼漆木槍給扎死的。
趙葵哲眼看局勢大好,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收起折扇,抽出腰間佩刀軟弱無力但努力讓自己兇巴巴地大喊道:
“給我殺!”
可戰局,如天氣一般,難以預測。匪軍中唯一剩下的孤狼墨竹,此刻正舞動手中的漆木槍以一當七。
他的嬌小身軀,并沒有成為弱點,反倒在其精湛的步法下變為優勢,靈巧的走位一次次躲開粵軍小隊的圍殺。而一旦粵軍砍空并露出破綻,他便瞄著甲胄弱點,刺出槍尖。
白槍入,紅槍出,可謂招招致命。一輪輪交鋒下來,粵軍或是手筋被割斷,或是大動脈被刺穿,紛紛倒地不起。
只留下一個目瞪口呆的趙葵哲,和血染槍甲,修羅一樣的墨竹。同齡美少年相見,本應是畫卷般美好的場景,但此刻,卻彌漫殺氣。
“別,別殺我,求求您。”趙葵哲扔下佩刀,蹲在地上求饒。毫無王子作風。
墨竹知道,此人身份必定不凡,普通士卒的甲胄不可能如此花哨,更不可能坐著轎子搖扇子。他走近趙葵哲,用染血的槍頭切開趙葵哲系頭盔的繩子,隨后挑開趙葵哲的頭盔。
好一個楚楚可憐的貴族子弟,膚白貌美,發絲烏亮。沒了頭盔之后的趙葵哲容姿更加誘人了,看得墨竹這從未有過戀情的毛頭小子不禁咽了下口水。
“好漢,求求您放過我吧,您,您殺了我也得不到任何好處不是嗎?我,我是個沒有娘親照料的可憐人。您要是殺了我,那可就是殘害孤兒啊,會遭天譴的。嗚嗚嗚。”趙葵哲半真半假地求饒著。
“男子漢大丈夫,哭什么。我沒打算殺你,閉嘴。”墨竹一聽見沒有娘親四個字,心立刻就軟了下來,他無父無母,靠著習武和看人臉色在山寨中長大。
“哦,好的好的。您不殺我就好,我不哭。”趙葵哲一看小命保住,立刻停止了哭戲。他知道自己生得好看,這張臉哭起來,誰都頂不住。
“拿著。”墨竹扔給趙葵哲一把帶鞘的匕首“把他們的耳朵割下來。”
“好的好的。”用耳朵代替首級充當戰功證明,身為王子的趙葵哲自然是知道的。
別看他表面上哭哭啼啼,割耳朵這種事情,可是絲毫不在話下。畢竟他幼時,也是跟著粵王在戰場上度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