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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個征東將軍，您就不怕，我把您的首級拿去報官？”

四周的護衛亮出刀斧，墨竹也護住趙葵哲，抽出那柄嵌著紅色寶石的長劍，雙方刀兵相向，氣氛降至冰點。

盡管商會護衛人數眾多，但趙葵哲卻是一臉的氣定神閑，他輕輕扇動手中的牙扇，絲毫沒有畏懼的意思。墨竹的劍，便是他最好的定心丸。

“搖搖欲墜的外人教徒，和即將入主的同胞。掌柜的打了這么多年算盤，應該知道選那邊最有利益吧。”

趙葵哲的話讓肅殺的氣氛緩和了一絲，也讓掌柜刮目相看。他本來也就是想著嚇唬一下這個毛頭小子而已，沒想到對方竟毫無懼色。不愧是被封為將軍的人。

“閣下雖然來勢洶洶，但不見得就能入主泉州城吧。誰人不知，九十九里溪的防線紋絲不動。再之，閣下所部可是千里奔襲，拖久了只怕是鬧個分崩離析的下場。”

掌柜繼續試探著趙葵哲：

“做買賣的，最怕的就是血本無歸，閣下這樁生意，我可不敢談。”

秘密商會的情報網遠比趙葵哲預料的要厲害。趙葵哲的困境完全如掌柜所言。

“不錯，這些綠教徒確實很善于防守。但，如你所說，再強的防線，沒了錢糧又能頂得住多久呢？你們啊，做買賣拿手，沙場上的事兒還是太生疏。”

“何出此言？”

“晉江金門已經被我掌握。同安縣和這兒斷了聯系，也相當于半個淪喪之地。惠安那邊，還要提防興化的軍隊進犯。活脫脫呀，一場甕中捉鱉。”

“閣下的錢糧消耗，只怕也是撐不了多久吧。”掌柜一語拆穿趙葵哲的窘境。

但趙葵哲卻沒有承認的意思，實誠，并不是政治與買賣人的品德。他大笑著，悠然自得，半真半假地說道：

“泉州封閉，不代表廣州府也封閉。掌柜也是跟佛朗機人接觸過的，廣州港的繁華應該有所耳聞。我的背后，是坐擁粵桂兩省，以廣州巨港為居城的粵王，根本不缺錢糧供應。”

“既然如此，那閣下又何必離開陣地，潛入這兒來呢？”

“因為我不忍心看見，天下望州，東南第一巨港被綠教分子所控制，淪落到片帆不下海，兵差當街掠財，除了寺廟之外沒有一處裝飾華美的可恥模樣。”

趙葵哲的語氣變得激昂，字字句句飽含憤慨，他在煽動掌柜的情緒。他賭，掌柜在綠教統治下必定積累了不少的怨氣。

“我為了盡早讓泉州府的同胞們解脫，專程來見掌柜，掌柜居然刀兵相向，是想讓這種光景繼續下去嗎？是已經被綠教徒馴化了嗎？”

馴化，這個詞直接刺痛了掌柜的內心。他在這密室中運籌帷幄，茍活了整整十年，唯有深夜才能偶爾透透氣，太渴望外面那陽光明媚的風光了。

“夠了！全員！放下刀刃。”掌柜激動地站了起來，眼睛里飽含激憤。

“你想要什么？能給我什么？”

墨竹有點小崇拜地望了望趙葵哲，他本來都已經做好血戰的心理準備了。這眼神被趙葵哲捕捉到，后者回了墨竹一個秋波，弄得墨竹做出一臉“別得意”的表情。

鶴露爾看著墨竹跟趙葵哲的親密互動，有點不高興，但也很佩服趙葵哲的手段。

趙葵哲則是繼續說起條件來：

“助我偷偷調兵入港，維持戰時城內秩序，戰后跟我合作。泉州被我執掌后，一切海商禁令都會被解除，我還可以給你一個市政官位。”

官位，那是身份低微的商人夢寐以求的東西。掌柜已經徹底咬上了趙葵哲的勾子。

“不僅如此，我與澳門的佛郎機商人有些交情，他們在我入主后，會成為泉州港的第一批客人。這是澳門總督給我的書信，可以佐證我的話。”

趙葵哲取出早已準備好的情報信件，遞給身邊的商會護衛。掌柜看了之后，已經無法掩飾自己復雜的心情，茫然地呆在原地了。

“那么，掌柜你的決定是什么呢？”趙葵哲自信滿滿。

“泉州的天，是該，哦不，早該變了。”

“合作愉快。”得手的笑容浮現在趙葵哲嬌弱華美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