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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江南岸,粵軍營區(qū)。從外往里看,似乎沒什么不尋常。福州的軍隊向拉德普爾所部發(fā)動了進攻,所以洛江這兒并無戰(zhàn)事。
但營區(qū)最中央的區(qū)域,卻是熱鬧非凡,甲士們持刀弩包圍住葵丘林的營帳。副將則領(lǐng)著幾個隨從提刀入帳篷。
“你們拔刀進來是想造反不成,我沒讓你們進來,出去。”依然在辦公的葵丘林對此是毫不知情。他現(xiàn)在還以為副將在鬧著玩呢。
“葵將軍,我是您提拔上來的兵,欠您的恩情,這輩子也還不完。”副將突然跪在地上,對著葵丘林磕上三個響頭。
葵丘林不說話了,他向四周一看,帳篷上隱隱約約能看見不少人影和刀影。兵變,再明顯不過了。
“磕個頭,然后再殺掉自己的恩人,哈哈哈,你可真夠虛偽的啊。”
“葵將軍,我無意加害您,只要您下令,率領(lǐng)弟兄們攻入泉州城,滅了那昏庸無能的小王子...”
“你在跟誰說話?你這種沒良心的東西也有資格說別人昏庸,真是個笑話,你們都打算跟著他?”葵丘林環(huán)顧著四周,這些受自己恩惠的將士們,卻無一人與他對視。
“既然如此,那末將只好,下輩子給您當牛做馬,來還債了。”副將一揮手,帳篷便被外面的甲士撕裂。
葵丘林下意識地起身拔刀,卻被一根根弩箭射程了刺猬。他倒在地上,痛苦地想要叫出聲,可一根弩箭貫穿了他的咽喉,奪去了他訴說遺言的權(quán)利。他的口型,仿佛在說著葵哲二字。
副將走到葵丘林身邊,深呼一口氣,揮刀割下葵丘林的首級,了結(jié)了他的痛苦。事罷,他便對著葵丘林的首級再次三叩首,用布匹將其包裹。
事罷,一位粵軍使者,領(lǐng)著盒子離開前線,以葵丘林的名義從軍營前往泉州城。但當使者進入泉州城后,卻沒有第一時間往清凈宮去,而是來到了泉州府衙。不久后,商會掌柜退出子城,回到了曾經(jīng)的藏身密處。
街上的捕快,商會的家丁們也是傾巢出動。詭異的氣氛讓街道上一時間肅靜了不少,人們都憑著直覺回到家中關(guān)好門窗。茶樓和鶴氏醫(yī)館自然也是大門緊閉,負責守備的雷鳴軍士卒換上甲胄,站在上層陽臺上。浸滿麻油的火繩緩慢燃燒著。
子城外的事情,清凈宮內(nèi)算賬算得熱火朝天的眾人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們還在為秋收而高興呢。趙葵哲一聽舅舅的信使來了,也是掛著笑臉走到一樓的大廳去。
“你這盒子里裝的是什么?”趙葵哲一看使者手里那精致的漆木盒子,就覺得里面定是什么好東西。
“這是葵將軍在洛江垂釣時發(fā)現(xiàn)的稀世珍寶,很漂亮,請大人允許我走到您跟前,為您展示。”
“下人跟主君靠得太近,有失禮節(jié)。”墨竹出于安全考慮,打算拒絕這個請求。
“無妨,舅舅的人,我信得過。”
“請大人過目。”使者高舉著盒子,頭看著地板慢慢走到趙葵哲座前。
那盒子一開,赫然就是葵丘林的首級。趙葵哲當時就傻了眼。說時遲那時快,這使者拿起盒中的匕首,扔下盒子對著趙葵哲就是一擊死亡突刺。
不過好在墨竹一直都在警惕,他一腳踢開座上的趙葵哲,讓趙葵哲免于腹部洞穿的命運。但那匕首還是劃到了趙葵哲的腰部,一道留下一道長長的血口子。
使者的匕首釘在座上無法拔出,而墨竹則是抽出佩劍,一揮臂便當場梟首這刺殺者。使者的隨從,也就是商會的家丁們亮出腰刀。墨竹拔出那匕首,當作飛刀擲出,斃殺一名家丁:
“謀逆者,一個不留!”
親衛(wèi)們隨即抽出刺劍,與家丁們搏殺起來。而墨竹收劍入鞘,拿出座旁立著的漆木槍,跟鶴露爾交換了一個眼神之后,持槍沖下座去,揮舞長槍人擋殺人。
鶴露爾接過親衛(wèi)遞來的藥箱,從里面拿出沸水煮過的白紗布和藥膏,就地為趙葵哲進行了急救。然后跟親衛(wèi)們一起把趙葵哲抬到二樓去,遠離亂軍。
子城內(nèi)的大亂,驚擾了把守子城城樓的兩個總旗,他們連忙關(guān)閉四個城門,以斷絕商會的援軍。
而亂軍之中舞槍亂殺的墨竹碰到了一個刺頭。一個體型碩大,一身肥膘,手持兩把大斧子的披甲壯漢。
墨竹在酒宴上大敗王子的事情,整個粵軍都是知道的。所以副將特意為墨竹準備了這個殺人機器。墨竹抄起漆木槍,一擊突刺準備了結(jié)這個看著就瘆人的大塊頭。但那兩把板斧就像剪刀一樣夾住,咔嚓一下就剪斷了墨竹的愛槍。
長槍變成短棍后,墨竹惱羞成怒地擊打了大塊頭幾下,但那肥膘卻將漆木短棍彈開。大塊頭譏笑著墨竹,準備用板斧了結(jié)墨竹的性命。好在墨竹力氣不大,但異常敏捷,幾個翻滾避開了板斧的攻擊。
無奈之下,墨竹只得把手放在佩劍上,卻又猶豫著不敢拔出。這劍,也不知道是為什么,剛才突然變得比以前更加邪門,他壓根沒有想著梟首刺客,但這劍居然控制著他的手臂斬下。
戰(zhàn)斗之中,最忌諱的便是走神,板斧很快就又招呼了過來。眼看墨竹就要命喪黃泉了,可著寶劍又一次控制了墨竹的手,主動抽出自己,迎著那板斧就對斬了過去。
自然,寶劍劍身隨即折斷,但那力量卻把大塊頭彈出十步遠,讓其重重摔在地上。墨竹做出了一個后空翻,翻到一具商會家丁尸體面前,用斷劍切開一個口子,然后將其插入傷口中。
大塊頭不可思議地站起身來,他詫異于一個小鬼怎么會有這么大的力氣。然而,更讓他毛骨悚然的事情正在他眼前發(fā)生。只見墨竹把斷劍從那傷口中抽出,竟亮出了一把完好無損的寶劍。劍格寶玉上的紅光是那樣耀眼,那樣詭異。
“你在懼怕什么?小鬼,要不是我出手,你可就死了。就跟那個姓葵的一樣,身首異處哦。”墨竹的左半邊臉動著,右半邊臉卻是沒有絲毫動向。
“你是什么人?”墨竹的右半邊臉發(fā)問起來。
大塊頭沒有打算讓這個邪門的東西繼續(xù)說話,而是選擇沖上前去,一頓亂砍,用暴怒來演示恐懼。墨竹的兩半臉繼續(xù)交談著,身子揮舞起那詭異的寶劍。劍斧相撞,敲出叮叮當當?shù)穆曧憽?
“我?我可不是人,你可以把我理解為一個剛剛出獄的...東西。”
“你為什么要幫我?”
“姓葵的死了,我需要保住他們一族最后的男丁,僅此而已。”
突然,劍斧之間擊打出最后一次碰撞,兩把板斧和四分之三的劍身一并碎成齏粉。墨竹再次后空翻到那家丁尸體前,用同樣的手法抽出寶劍。那尸體隨即變成一具干尸,而寶劍也再次恢復如初。
“看清楚,這才是我的正確用法。”說罷,墨竹便擊殺了那大塊頭。
將領(lǐng)之間的對決勝負已分,而慘遭關(guān)門打狗的家丁們也是越打越怕,不少人是直接投降了。趕鴨子上架的他們哪兒是修習了鶴修爾刺劍術(shù)的親衛(wèi)們的對手呢。更別說名揚泉州,還現(xiàn)場殺死了一個大塊頭的墨竹了。
子城內(nèi)的敵人雖然被肅清,可泉州城此刻,卻已經(jīng)被商會徹底戒嚴了,子城里的眾人,可謂是甕中之鱉。不過商會雖然人多,但戰(zhàn)斗力和攻堅能力是差得可以,別說是城高墻厚的子城了,就連茶樓和鶴氏醫(yī)館,他們也是只能圍而攻不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