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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趙葵哲的坐艦抵達泉州港時,迎接他的,是林宛苓,虎千代,和十個精挑細選出來的射手。
被選拔的射手們,手持長弓,弓上搭的是沾著墨水的布箭頭。虎千代一聲令下,十根布頭羽箭齊射而出,箭箭上靶且靠近靶心。
看著墨點,趙葵哲心情大好。沒想到虎千代真的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練出這樣的弓手來。看來泉州的天,很快就只會有趙葵哲這一片云里。
他下了船,對虎千代一陣褒獎,然后讓墨竹當場寫下兩份文書,一份是封侯告示,另一份是以泉州侯之尊,授予徐星允泉州知府職位的任命書。
然而,徐星允卻在墨竹的身邊轉了一圈,極度嫌棄道:
“相公,你的字真丑。”
“閉嘴!還有,別叫我相公,我是三品指揮使,你不過就是個知府而已,對我尊敬一點,明白嗎?”
徐星允這算是戳中墨竹的雷區了。墨竹可是一直都在用閑暇時間刻苦訓練書寫的,只是欠的賬太多了而已。
“侯爺,相公他好兇啊。您幫我管管他。”徐星允躲到趙葵哲的身后,一副受了驚的小白兔似的模樣。
不出所料,在場的雷鳴軍將士已經開始交頭接耳了,就連林宛苓,也是一副把八卦二字寫在臉上的表情。
“幾個月沒上戰場,軍紀就渙散成這樣了嗎?”墨竹大喝一聲。畢竟是雷鳴軍最高指揮官,交頭接耳的行為立刻就被墨竹的這聲大喝給控制住了。
“墨大人,敢問這位喚您相公的人是?”
“別管他,他是京城來的,那個地方見誰都叫相公。”墨竹打算蒙混過關,但顯然他的火候太淺。
“什么叫見誰都叫相公啊,我們有婚約的,諾,這位漂亮姐姐,您看。”徐星允的小嘴可甜了,一眼就看準了林宛苓不是什么蝦兵蟹將。他拿著婚書紙,給林宛苓看。
這下可好,交頭接耳是徹底不受控制了。墨竹一看這事已經沒有解釋的余地,干脆一個人快步朝著清凈宮的方向走去。
“都跟上來吧,我們在清凈宮開個小會。”趙葵哲上了轎子,對林宛苓吩咐道。說完,他便下令起轎,讓親衛們和轎夫趕上匆匆離去的墨竹。
親衛行列走過大街,進入子城的高墻內。閑置已久的清凈宮迎回了它的主人。一樓大廳內,趙葵哲,墨竹,林宛苓,虎千代以及徐星允五人齊聚。他們針對當前的狀況,開始商討日后的方針。
“林千戶,你在前線呆過。說說看,我軍為何不能渡過九龍江吧。”趙葵哲坐在主位上,拉開了會議序幕。
“回主公,我軍善守不善攻,這已經是老毛病了,墨大人也知道的。九龍江寬闊不說,漳州方面沿江構筑的哨塔土壘非常完善,騎兵沒有辦法發揮作用,我軍的攻勢就更起不來了。”
林宛苓以前線軍官的身份闡述了雷鳴軍戰術上的困境。而從尷尬之中恢復過來的墨竹,則是看見了更高層級的窘迫:
“這是其一,我覺得鶴修爾跟拉德普爾都在擔心,就算是強渡九龍江,也會兵力不足。而且江對面的情況我們是一概不知。現在的雷鳴軍規模,不足以拿下漳州,只能固守泉州地界。”
趙葵哲搖了搖頭,很是苦惱的樣子:
“擴軍不是那么容易的。現在澳門那邊把鳥銃價格抬到了八十貫一桿,而且限量購買,以前才五兩銀子,活活翻了八倍。他們這是不想讓月港卷入兵禍。”
徐星允不以為然,他端起一杯安溪茶喝下,淡淡道:
“那就自己造唄,有這么多人馬,居然還需要對外購買軍備,侯爺想買到什么時候呢?”
“這東西的制法只有澳門才明白,除了購買之外...”
“主公此言差矣,我們東瀛的九州島便有會打造鐵炮的匠人。”虎千代打斷道。
徐星允也開了口,但他顯然沒有把趙葵哲當成主公,僅僅以侯爺相稱。京城士人的高傲,無論是什么時候,都沒有被丟掉。
“侯爺,您這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以前世道沒亂的時候,閩地的鐵那可是鑄炮造甲的搶手貨,現在您手握泉州,居然怕打造不了一桿火銃。”
“竟有這等事?”趙葵哲傻了,粵王府上的書籍里可沒有這種記載。
“天子居北,北國圖書遠多于南國。侯爺您沒看過的典籍,可多著呢。”
徐星允的尾巴都快翹到天上了,那得意洋洋的嘴臉讓墨竹不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