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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淡!”君陌扭著了腳,鈍痛不已,由不得暗罵道,“看我先你一步尋著了玨兒,對他吹吹耳旁風,看在床上收拾你不曾?或者干脆叫你上不得床!”
鄴城,褚府。
古月這一昏迷,便飽睡了三日,才睜開眼來。這程奇黑天白夜不離,足守了他三日。見他有醒轉跡象,連忙跑去通知褚昊、段秀秀。
一開始搜集資料時,程奇便覺眼熟,不免留記在心,待看到獄中古月凄楚模樣時,先是不可置信,然后便是心疼。一力作主,百般請命,好生濯洗一番,換上細軟衣服,送到西廂房中,用了雪蓮膏在后背和臀上傷口涂抹。
他,乃是青龍國一落第秀才,因龍皇苛政,販官鬻爵,科舉無望,便在以陳宏為首的反叛軍天佑軍落草為寇。當初,因私心放走了少當家陳晟的壓寨夫人,少當家怒不可遏,下死力踹了他一腳,他當時便進氣少出氣多了。
還是張先生心懷慈悲,發動多年積攢下的人脈,送禮求人,方才把他治好了。對內只說他發高燒病死了,打發他到別處謀求去路。他于路上夜住曉行,餐風飲露,以抄寫書信為生。因劫后余生,性子沉穩了不少,也遇到了貴人,頗為賞識他胸中文學,其時正好褚府缺少一名賬房先生,就舉薦他前去。
又和二少爺看重,提拔他為身邊人。他感念張先生恩情,便寫信敘說自己這半年的際遇。不想,張先生很快回信一封,語調甚為悲涼,言及少莊主于奪嫡中不幸身死,大當家的悲痛欲絕,又經過青龍國和朱雀國的聯合剿匪,大伙兒東躲西藏,疲于奔命,日子過得很是艱辛。
他深思熟慮過后,求見褚昊,對著主子跪下深深磕了幾個頭,坦白自家身世。主子明白他的意思,安撫了他,說:有甚么難事?程先生放心,我對陛下修書一封,招安了你們罷了。
程奇感恩戴德,濃蘸筆墨,說了此事,連忙還叫那人送還回去。
張文遠得信大喜,只要朝廷肯收,他們便算有了出路,可以搖身一變,由黑轉白。當即就和陳宏、廣翼、李虎、何毅等人商議。陳宏、廣翼對朝廷沒甚好感,聽了大怒,被他、李虎和何毅勸住了。好說歹說,細數利弊,無計奈何。不久之后,除了何毅被留下,舉寨徑投紫宸城中來。
沒多時,褚昊、段秀秀來了。
少女好生愧疚,坐在床旁,握著古月的手道:“小古月,真對你不住。你可還認得我?我那日把你當成貪圖我美色的臭男人了!幸好沒曾傷了你的眼,要不小女子要悔恨一輩子了!”
在剛才,程奇已向他簡單介紹了,古月因此知道。他搖了搖頭,就要從床上掙扎起來:“小姐,你的行為本身沒有錯,更別說你并未傷到我,還救了我……”
段秀秀早哎呦哎呦的叫了兩聲,忙把他扶起來:“小祖宗,你身上還帶著傷,還要起來作甚么!”
“當然是拜謝恩公……”古月弱弱道。
“不用不用,是我對不起你在先,”段秀秀想了想又道,“叫什么小姐,我不是那勞什子小姐,江湖兒女不論這個,你叫我秀秀姐便了!以后,有我在的地方,都罩著你!”
她一甩手,豪氣干云道。
旁邊褚昊忍笑不住,噗嗤一樂,惹得“秀秀姐”狠狠剜他一眼,叉著腰兇巴巴道:“笑什么?你還不服了?除了你,本姑娘誰打不過?”
于是問他:“小弟弟,你多大了?是哪里人?”
把個古月問住了,羞慚之下,因說起失憶一節。褚昊聽了,便從袖中取出四個青瓷小瓶和一卷牛皮紙來:“那今縣令屈打成招,還從你身上搜羅出這個來。你可知這里面裝的什么?‘遐思’、‘透骨生香’和‘大力金剛散’,你莫非出自那……”
“啊呀!”段秀秀驚呼一聲,趕緊捂住嘴。
“你這小乞丐,只感謝你秀秀姐,我也救了你,怎么就對我沒有表示?”
古月一愣,正要行禮謝恩,那深刻俊美的男人低低地笑起來,用折扇挑起他的下巴,“反正你也無處可去,本王府中正缺個暖床的,不如留在府中罷?”
暖床?
眸色一閃,古月低下了臉,這段時間來他混跡于江湖,司空見慣,又有什么不省的?正不知如何應對,段秀秀忽然叫了一聲:“褚大哥!你怎么這樣?”在他胳膊上擰了一下。垂手立在后面的程先生也說:“主子,您明明親口說了‘何不招他來我府中干事?我不貪他的色就是了’!”
把個褚昊架在那里,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本來只是秉著風流的人設,隨意口花花了幾句,卻不想這二人這般向著他。當然,也由不得他們不想歪,主要是古月洗去鉛塵:柳葉的眉,花枝的臉;桃花的眼,菱形的唇。眼尾微微上揚,純凈的瞳仁和上翹的眼形,微妙融合成極美的風情,而顯得嫵媚,超脫于男女界限的顏色,當真是神采飄逸,秀色奪人。
原來,君絕相伴他時,因他著實太過惹眼,便用出神入化的易容之術,將他十分的容貌,畫的硬生生只剩下六分。又每日趁他睡覺時維護,古月并不察覺。他們分散恁久,但窮困落魄餐風飲露,連衣食住行都管不得,又哪里顧得上洗漱勻臉?因此不顯。
直到被救到褚府中,才回復原樣貌來。古月此時還不知曉。
那褚昊咳了一聲:“開玩笑的,莫要當真。”
就把四個瓷瓶還給古月,斂容正色道,“那牛皮紙上寫的,可是潁川陶氏家傳的武功,從不外傳,我和小妹只尋思著,你莫不是陶家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