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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之恒便如實道來。
“竟、竟然被他們……”古月的情緒明顯低落,手握成拳,他黑亮的眸中迸發出恨意,“彩云是我的伙伴,它一定吃了不少苦!我、我要去……我這就去救它!”
說罷,就要下床。
“等等!”程之恒好歹攔住了他,“不管用的,主子不回來,只憑我們是沒有辦法的!其實,主子有一個赤兔馬,也是名馬,甚至比的盧猶有過之。但赤兔馬是主子的,我不能擅作主張!若是屬于我的,我就替你換了!”
古月方才冷靜下來。可卻雙手捂臉,眼淚,順著指縫滑落。
“對不起,彩云,彩云,對不起……”
程奇心疼死了,他忍不住抱住古月,柔聲安慰。
鄴城,巴陵街。
一個身穿藍灰布褂的小廝,自馬府探出身來,對在不遠處的少年招手道:“井無二,進來吧,劉管家同意你留下了!”
少年面露驚喜之色,三步并作兩步,以笑臉相迎:“謝謝辛哥。”
“貧嘴什么?”那青年男子上下脧他一眼,懶洋洋道,“要謝就拿出點實質的東西,沒東西你貧嘴什么?嘿,要不是你曾告密……呃,是報告那兩只小賊的行蹤,管家還真不會收你,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擠進馬府?”
井無二訕訕地笑了笑,低下頭去,揉搓著臟兮兮的衣角。
沒錯,他曾是丫丫的朋友,和丫丫是同齡。丫丫刁鉆古怪,雖為乞丐,但身上那一股機靈勁兒,卻仿佛把“乞丐”當成一門事業了。那神采飛揚、眉飛色舞的模樣,他正是情竇初開的時候,不知有多喜歡。而且丫丫即使頂著張小黑臉,他也能看出丫丫是個美人胚子,假以時日,必定成為一個大美人。但是,丫丫對他沒有男女之情。
一周前,丫丫踹了巴老爺的屁股,踢翻了饅頭蒸籠,揚長而去。他聽說后還為她捏了一把汗,幫她遮掩行跡、擺脫惡犬追蹤,最終丫丫和她新結交的伙伴,約定在坊市東南的一顆大柳樹下。后來,衙門的巡捕老爺竟然也開始逮捕她……的伙伴,那個人犯了命案!
告示欄上,張貼了通緝令,懸賞金是……五十兩!
站在人群中,他怦然心動,他這輩子,哪里見過這么多錢啊?五十兩能夠干什么呢?足夠一個三口之間三年的生活了,足以讓他下半輩子過的體面一些,甚至他可以這五十兩為原始資金,干點小買賣……他開始浮想聯翩。
至于……丫丫?他仍是喜歡她的,想著她的一顰一笑,嬉笑怒罵,她也想錦衣玉食,她也想穿金戴銀罷?大不了,他得了賞金,分她一半好了。
于是,他毫不猶豫揭發了。
但是,到手的卻不是五十兩,而是二兩。他黑了臉,站在原地不動。巡捕惡聲惡氣地活動著拳頭:怎么,找打?他只好灰溜溜地離開。只有二兩,分什么分呀?這般想著,他大吃大喝了一頓,去了裁縫鋪買了一身衣服,又請了狐朋狗友花天酒地,不到兩日,銀子就沒了。
思來想去,他來到馬府應聘。守衛像轟蒼蠅一樣轟他:我們這里不招人。
他祭出大殺器:我提供過重要情報,我為馬府做過貢獻!
如此這般,門子通報了,劉管家便收了他。
換好衣服,劉管家撥他去服侍小少爺——馬十丕。因他年紀小,和少爺年齡相仿。提點了兩句:“看著臉色,機靈著點兒,凡事需忍耐。”
將名字改為五兒,就打發他去了。
轉眼間過了三日,馬十丕命他送還春宮圖,至晚不見歸來。正在房中罵他偷奸耍滑,辛巳兒趕來這廂報說:“少爺,您還不知道咧,井五兒小廝躲在門房,大哭不止。小的就扯他,那小廝越扯越哭起來。”
“賊囚,你平白扯他怎的?惹的他恁怪哭。”
辛巳兒直喊冤:“廣師父那邊叫扯,他白不去,只是罵小的。”
“這賊小囚兒,就是個肉佞賊。我叫他去送‘春宮圖’,這咱晚了還不回來,不知在哪里躲懶去了,還有臉哭!”馬十丕聽了大怒,“你帶我找他去,看我不把他屁股打爛,轟出府去!”
辛巳兒沒法,領他到井五兒所在的門房處。
馬十丕問:“井五兒,你廣師父叫,你因何不去?又為何不回來?”
這小廝又不言語。
“你看慣的你那樣兒!我不管你從哪兒來的,敢在本少爺面前甩臉子!愛待待不愛待滾!”被少爺向前打了他個嘴巴子,劈頭罵了一句,這小廝越發大哭了。
逼問得井五兒急了,哭道:“他只要哄著小的,把他那行貨子放在小的屁股里,弄和脹脹的疼起來。我說你還不快拔出來,他又不肯拔,只顧來回動。且教小的拿出,跑過來,他又來叫小的。”
那辛巳兒沒攔住,只好叫他一通說了。
驚得馬十丕呆愣當場,說不出話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