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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四娘為難地皺了皺眉:“公子,不是媽媽不近人情。我們青樓姑娘的‘吹彈拉唱’,你會哪個?留了一個半月作為余地,也是為了對你進行培養,要不怎么接客?”
他不言語了。
“這樣吧,”水四娘雙手一拍,“找我們樓里的姑娘過來,給你演唱一番,你跟著學唱幾句,就看你天資如何。公子,你意下如何?”
他只能點頭。
“公子你不會也沒關系,”玉簪見他面露難色,湘裙斜跨,向前一步,要為他出頭,“大不了奴婢學了,藏在簾子后面探唱,您只需擺出姿勢和口型就行了……”
“可笑!”水四娘嗤之以鼻。
古月拉了拉她的手,暗中搖頭:“先看著吧。”
“水媽媽,您叫那位姐姐過來吧,我接著就是。”他朗聲道。
水四娘聽罷暗贊,揚手招呼蘭香:“叫你煙紫姑娘見客。”
蘭香福身去了,不一時,領著一位青年美貌女子過來。
古月舒目觀看,見她高髻云鬟,插著幾枝稀稀花翠,淡淡釵梳,紫襖紅裙,顯一對金蓮趫趫;桃腮粉臉,抽兩道細細春山。望上與水媽媽鞠了一躬,又對眾人盈盈一拜:
“妾身煙紫,見過媽媽和公子……”
打眼掃見古月,不禁眼中驚艷,登時臉現紅暈,心想:不想我的姻緣卻應在這里,因問:“可是這位公子要見妾身嗎?”
聲若黃鶯,酥麻入骨。眼波流轉,媚視煙行。
見自家姑娘如此不堪,水四娘重重咳嗽了一聲:“煙紫,給這位公子唱首小曲兒。”
那煙紫抖擻精神,一逕要施逞她能彈會唱。取過琵琶來,一面輕搖羅袖,款跨鮫綃,頓開喉音,把弦兒放得低低的,歌唱道:“駐云飛舉止從容,壓盡勾欄占上風。行動香風送,頻使人欽重。嗏!玉杵污泥中,豈凡庸?一曲宮商,滿座皆驚動。勝似襄王一夢中,勝似襄王一夢中。”
水四娘一面手打著拍子,一面哼著節奏,甚為滿意的模樣。一曲唱畢,對古月道:“公子可聽清了?開嗓唱兩句媽媽聽聽。”
古月已聽得入神,不愧為花魁,就是色藝過人。他對煙紫微微一笑,那煙紫紅了俏臉,低下頭去,被迷得七暈八素,一顆芳心滴溜溜亂轉,無止歇處,只聽他以清朗的聲音道:
“姑娘,可否為我伴奏一曲?”
“妾身愿意。”
古月整衣斂容,當下不慌不忙,輕扶袖口,擺動衣褲,啟薄唇,露皓齒,唱出一句來,端的有落塵繞梁之聲,裂石流云之響。
技驚四座。
饒是以水媽媽這等老狐貍,也沉不住氣了,激動得一骨碌站起,如癡似癲,眼露狂熱:“媽媽我活了這么多年,還是頭次見公子如此好的苗子!公子以前可是練過?”
古月搖頭。
“媽媽要捧你做頭牌公子!”水四娘握住他的手,看著他的眼神如看一件稀世珍寶,“細看來,公子你真是雪膚花貌,吹彈可破,一點瑕疵看不出來,藝名我也想好了,不如就叫‘無瑕公子’可好?”
古月嚇了一跳,用力掙了兩下,終于把手給脫出來了。
段秀秀如“護花使者”一般,裸足輕點,鈴鈴兩聲,出現在兩人中間,面色不善,雙手抱胸:“水媽媽,請你自重!”
“媽媽又不會吃了他……”水四娘嘟囔著。意識到自己人前失儀,也略有尷尬。
“頭牌?”
正好煙紫疑惑發聲,水四娘便劈手奪過她手中琵琶,丟給古月:“公子不如彈一下?”
古月接過來,亦是不慌不忙,十指如蔥,姿態閑雅,彈了幾個音。
嘁嘁喳喳,吱吱格格。
豈無山歌與村笛?嘔啞嘲哳難為聽。
在場的眾人面露難色,忍不住捂住了耳朵。水媽媽更是直喊:“停停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