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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姐聽了也笑:“不愧是水媽媽,此計甚高。”
古月無奈,作了一揖道:“隨二位怎么擺弄就是了,在下聽命就是。”
于是,叮囑了兩句,拾掇了弄上轎去,蕊黃和青鎖彈唱,春蘭作陪……以及玉簪隨侍,玉簪放心不下,畢竟公子是納言于她,才甘冒此險的。萬一有個好歹,她也做出了隨時……的準備。
卻說那馬嗇自綢緞莊上回來,歸家坐下。那辛巳兒忙點一盞茶來,便問:“大少爺往哪里來?怎地不過去看看三爺新招來的雛兒?”
馬嗇聽了,登時滿心歡喜,立不住腳的,大步云飛往外。辛巳兒追趕在后。
兩人推門開時,只見后邊明間內,早屏開孔雀,簾控鮫綃,擺下酒筵。馬嗇在簾后偷瞧,見這美人年約不上二十歲,生的長挑身材,打扮的如粉妝玉琢,頭上珠翠堆滿,鳳翹雙插,盛裝艷服,系著金鑲碧玉帶,下襯著花錦山霞裙,兩邊禁步叮咚,麝蘭撲鼻。兩個妓女,銀箏琵琶,在旁彈唱。
心胸頓時砰砰而動,當下咳嗽一聲,與眾人敘禮讓座。刁丑兒遞酒安席,安十丕上座,十丕不肯,務必拉大少,同他一處坐的。馬三爺主位,筵前遞了酒,湯飯點心,割切上席。馬嗇叫小廝辛巳,賞了廚子三錢銀子。說不盡盤堆羿品,酒泛金波。當下傳杯換盞,品箏弄簫。
少頃,酒過三巡,歌吟兩套,兩個唱的放下樂器,向前花枝搖颭般來磕頭。馬嗇呼辛巳兒書袋內取兩封賞賜,每人二錢,拜謝了下去。因問三爺馬公西道:“這位姐兒上姓?端的會唱。”
東家未及回答,兩個妓女回復道:“奴是春煙樓的蕊黃、青鎖。”
“三叔,不知這位不露真容,也不說話的姐兒又是誰?”馬嗇又問,見馬三爺那一雙積年招花惹草,慣覷風情的賊眼,不離這女子身上,也抓心撓肝的急了。
“是啊,你大少爺問呢,美人兒,你叫什么名兒啊?”
馬三爺涎言涎語,忍不住站起身來,就要去摸美人的手。
古月不著痕跡地避開,反面向馬嗇,微微一笑,眼波流轉,婉轉低眉。馬嗇被他這波光瀲滟的一看,先自酥了半邊。
玉簪不卑不亢,朗聲道:“回三爺和大少,我們家公子名為‘無瑕’,是春煙樓的水媽媽花重金買來的。若不是為了……”
她點到為止,聲音低了下去,又自動退到古月身后。
三爺也渾身酥麻,只當是他在對自己拋媚眼,樂顛顛的瞅著他,癡態畢露:“美人兒既叫無瑕,那也不枉了這個名字了。能不能摘下面巾,好讓我們一睹芳容啊?”
“無瑕公子可是樓里的搖錢樹,水媽媽一擲千金,買了他來,就如同是扔出了石子兒,還沒見個水花呢。”香蘭閃身出來,巧笑道,“這可還是初夜呢,三爺您是不是得按規矩來呀?”
“這個我懂得。”馬三爺回身招了招手,刁丑兒湊過來,如此如此。
不一時,搬來了幾大箱子,打開來看,都是擺放的整整齊齊的雪花銀。粗略估計也有一千兩,香蘭心里樂開了花,但面上還是不動聲色。
馬嗇見她不動如風,早按捺不住,又回頭吩咐了辛巳兒。須臾,仆人們魚貫而入,掀開紅布一看,竟然是黃澄澄的金子!
財帛動人心,香蘭目瞪口呆,眉花眼笑:“好啊,好啊,無瑕公子,您看……”
偷偷在身后捏了他一下。
古月頷首,頭微微低下,手伸到耳畔,將面巾摘下。
那是一個美麗的讓人難描難畫的男子,五官精致的好似上天的恩賜,面容傾絕,容色靡靡,卻又讓人覺得完美到看不真切。在熒煌燈燭的映襯下,如霧里看花,水中撈月,玉色盈盈的肌膚水光流動,璀璨的光影之下,細彎彎兩道蛾眉,直侵入鬢;熠燦燦眼若桃花,波光瀲滟。玉面朱唇,右眼下一顆小小的紅痣,在白皙細膩的肌膚上點綴,像雪地紅梅,又像是聊齋中吸食人血的妖精,不經意濺上的鮮紅血滴。唇上云霞,纖足素裹,腰上纏桃紗,婆娑動人,分外妖嬈。
這馬嗇不見則已,一則魂飛天外,魄喪九霄,未曾體交,精魄先失。
“無瑕,見過馬大少、馬三爺和小少爺。”
馬三爺父子和馬嗇,得了這一聲,連忙整衣冠行禮,恍若瓊林玉樹臨凡,神女巫山降下,躬身施禮,心搖目蕩,不能禁止。
“美人兒,你跟我回房吧。”這馬公西盯著他,正是餓眼將穿,饞涎空咽,恨不能就要成雙。
古月輕笑著搖了搖頭:“你們二位都是英雄才俊,無瑕卻只有一位,不知今晚要服侍哪位爺呢?”
“美人兒,當然是跟我!”馬三爺立即道。
“三叔?!”馬嗇不滿地拍了拍桌子,眼睛發紅,“分明是侄兒出錢多!”
“以前多少美人兒,都盡可讓著你,唯獨今天不行。”馬公西推了他侄子一跤,“老子是你長輩,后面待著去!”
這馬嗇咬牙暗恨,眼中怨懟,強忍不甘,卻發作不得,眼睜睜地看著馬公西抱得美人歸,進屋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