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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樓一步三回頭,下樓去了。
同回到褚府,問玉簪之恒的情況,玉簪欠身答道:“公子放心,看過了大夫,伺候著程先生吃了藥睡下了。”
旋即徑直跪下,稽首磕頭三下,垂淚道:“公子,都怪奴婢不好,害您委身虎豹豺狼……公子對奴婢的恩情,如再造之恩,奴實不愿公子受苦,玷污了干凈身子,情愿代而受過……”
古月看向玉樓,玉樓點頭,他便即明白,對二女做個手勢:“還請借一步說話。”
擦拭眼角淚水,二女跟著他來到內室,他以實相告,玉簪、玉樓二臉俱驚,面面相覷。
“你們為何都以為我是下面的呢?”他扶額無奈道。
玉樓羞得俏臉通紅:“原來,是奴婢鬧了個烏龍。我家公子這般厲害,把那馬大少爺艸得要死要活、五迷三道的。臨行前還叮囑水媽媽,說他很滿意,包了你了,此后輕易不得讓你接客。”
“奴婢這時才想起,那馬大少爺走姿有點奇怪……”
“是奴婢們狹隘了。”玉簪這才收了淚,心中釋然,喜笑自顏開,“這下可好,不會對不住程先生,公子您更能保全自身了。”
接下來的幾天,古月倒是清閑,只是跟著桂姐修習。馬宗耀沒來,想來是在養身子;馬公西那家伙也沒來,他無際施展。
這一天下午,古月春困秋乏,在床上打盹兒,正欲歇下,水四娘和桂姐忽然敲門,玉簪開門詢問,原來是馬公西家宴,他那第六房小妾巴媚兒生辰,要叫幾個人吹拉彈唱。本來也沒什么,這馬公西一拍腦門,想起他來,就生出了吹噓炫耀之心,故此點了他名。
睡意全消,重整云鬟,再勻粉面。幾人商量了一番,以不變應萬變。照舊是老班底,玉簪、玉樓跟去,只技藝尚不成熟,以此令蕊黃、青鎖陪侍,香蘭控場,叫了幾兩馬車,都送到巴陵馬府去。
巴陵街上人來人往,拜謁的絡繹不絕。古月掀簾窺看,只見巴冃肥頭大耳,挪動著龐大笨重的身子,邁著八字步,昂然而進。思飲酒真個瓊漿玉液,不數那琥珀杯流;要斗氣錢可通神,果然是頤指氣使。趨炎的壓脊挨肩,附勢的吮癰舐痔,真所謂得勢疊肩而來。
放下簾子,古月冷笑,當日的仇,他可沒忘。
此時人未來齊,那姓廣的一雙涎眼,幾乎粘在他臉上,嬉皮笑臉將他引入后院,不過說了幾句閑言碎語,就要動手動腳。
古月借故站起,眼波流轉,低眉輕笑:“二知先生,無瑕初來乍到,也曾聞得您的名聲。聽說您博學多知,天上地下,無不通曉,是三爺的大功臣,馬家在鄴城是為一霸,能有如此地位,也是您立下了汗馬功勞。如今,無瑕既到了這兒,俗話說‘入鄉隨俗’,多有不知,甚為惶恐。想向廣先生您打聽一下,今天生辰的第六房娘子,是個什么來頭?”
廣囟夋聽了,一桶迷魂湯灌下來,被夸得毛孔翕張,通體舒泰,恨不能一展平生所學。于是瞇縫著眼,捋著齜須,裝的岸然道貌,將巴冃如何嫁妹,如何謀害那可憐鬼的家財,又是如何搭上馬三爺,兩家狼狽為奸的事情,竹筒倒豆子似的說了出來。又說這六娘如何嫵媚動人,自小機變伶俐,不過十二三,就會描眉畫眼,傅粉施朱,做張做致,喬模喬樣。長成一十八歲,出落的臉襯桃花,眉彎新月。這馬三爺自娶巴媚兒來家,住著深宅大院,衣服頭面又相趁,二人女貌郎才,正在妙年之際,凡事如膠似漆,百依百隨,淫欲之事,無日無之。
古月聽在耳中,記在心中。
“不過,話又說回來,那巴媚兒美則美矣,卻是遠遠不能與公子比的。公子尤物般的人兒,只要您肯用心,勾一勾小指,用這張臉笑一笑,三爺的魂都飛了。”廣囟夋話鋒一轉,臊眉搭眼地說。
“廣先生可有妻室?”古月不由泛了惡心,一面苦思脫身之計,希望搬出家中那位來,能使他有所顧忌。
“有倒是有,只是家里那個黃臉婆,哪里比得上公子您呀?”廣囟夋嘿嘿一笑,搓著手“您放心,主要您肯答應了小的,和小的共枕同歡,小的立即休了她!”
——這就不必了。
古月腹誹,卻聽到有人說道:
“女子無德而休,大娘賢良淑德,如何便休了?別說我為大娘不值,就是衙門也不批的。”
他舒目一看,可不是是馬宗耀云飛步來,背后跟著玉樓。他當即恍然,怪不得這小丫頭一個眼錯不見了,原來是搬救兵去了。同時心中暗贊,玉樓真是機靈,不僅解了他眼前之難,還會借力打力,激化馬府內部的矛盾。
廣囟夋忙唱了聲喏,滿臉陪笑道:“瞧大少爺您說的,小的只是開玩笑罷了。古語有言‘不嫌糟糠之妻’,小的若真是這么多了,豈不是枉讀圣賢之書了?”
雖是如此說,但心底到底怨恨,這梁子是結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