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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你看那小廝,鬼鬼祟祟的,跟著我們干什么呀?”談笑之間,因見有個人影遠遠墜著,形跡可疑,玉樓小聲提醒道。
兩人商議著,行經假山后,悄悄躲進門內。那人影急追兩步,左顧右盼,繞著假山,前后張望。玉樓陡然出來,咄的喝一聲:“小賊,你跟著我們作甚么?”
那小廝被唬了一跳,跌了一跤,看古月雍容雅步,自后走出,先自無地自容,忙爬了起來跪在地上,磕頭道:“小的井無二,公子容光煥發,風采更勝往昔,可還記得小的么?”
自家公子抿唇不語,玉樓便知他不記得了,于是抬起手擋住唇,提示道:“……是馬十丕的小廝……”
“……你是井五兒?”古月終于想起來了,見井五兒鼻青臉腫,行走時一瘸一拐的,心生憐憫,“你多大了?怎么越發清減了?”
“難為公子還記得小的,只是小的本名‘井無二’,不叫那勞什子‘井五兒’,年歲記不清了,從記事起就在流浪,如今已六七年了,”小廝苦笑,“小的頓頓有肉,又怎會變瘦,一定是您看錯了。”
“那你只是個十二三歲的孩子呀,”想起玉簪的小表妹憐兒,古月喟然一嘆,攙他起來,“同是天涯淪落人,跪我做什么。那你來是作甚么,讓無瑕救你出苦海么?”
再也忍耐不住,淚水奪眶而出,井無二垂淚泣道:“公子您天仙的樣貌,也是菩薩的心腸。小的賤命一條,形勢所迫,身不由已,又有何人可憐小的了?只有公子您……”
“別哭了,我們借個地方說話,這兒不是久留之地。”
攜著他手,古月三人,打滴翠巖小洞兒里穿過去,到了木香棚,抹過葡萄架,到松竹深處,有座幽僻之地,匾額上書“藏春塢”。古月笑道:“這地兒倒是僻靜,不知是什么去處?”
“回公子,這藏春塢是主子們的暖房。”井無二道。
“主子們的?”古月笑了笑,“那我們就別進去了罷。這松竹林蓊郁蔥綠,長勢頗佳。不透音,且視野開闊,即便是隔墻有耳,也不怕。你有甚事,就在這兒說了罷。”
井無二就地跪下,拭了拭眼角的淚,鎮靜了下心神,說道:“公子有所不知,那三爺父子醞釀著針對您的陰謀。今縣令任期快到了,原本是要調任到其他地方的,但他們在鄴城橫行霸道慣了,是此地的地頭蛇,不愿毀棄了這十年的‘基業’。正巧今縣令有個女兒,名為今枝的,被王爺納為妾,今年新診出喜脈,如今發達了,便求著王爺吹了枕頭風,賣弄本領,將他擢升到京城為官,相當于鍍了個金身,以后再外放,就不僅僅是個縣令了。于是,借勢向三爺要公子您。大爺不知此事,不太上心,怎會愿意得罪未來的權臣?自然是滿口應允。三爺本已對大少爺霸占著您心生不滿,這時又焉有不答應的道理?”
“這馬三爺父子一合計,既送給了今家,以后再接觸您可就難了,就商量出一條毒計,在您還未轉手時,想下藥將您迷暈,父子倆齊上,要玩什么三飛……”
玉樓啐了一口,大罵馬家父子畜生。井無二抬頭看了眼他,說不下去。
古月面色端凝,不辨喜怒:“繼續。”
“說是要把您玩膩了,再送走。”井無二咬了咬牙,“小的看您和大少爺和諧順美,大少爺對您是極好的,也算是個良配,不愿眼睜睜看您再次跌落風塵……”
“所以才來冒死告密。”
古月半蹲下身,一指勾起小廝的下巴,眼光流轉,將少年看得霞飛雙頰。“細看來,你這小臉還挺清秀的,怎么把你打成這樣,小少爺這么不知憐香惜玉么?”
井無二囁嚅著:“公子說笑了,小的……長得乏善可陳,算不得什么香玉。”
“他待你不好么?”
“沒有,小的吃的是大魚大肉……”
“說實話。”古月轉眄流精,手指摩挲著他的下巴,像是在逗弄貓兒狗兒,有些狎昵,又有些親近。
井無二卻感到很親昵,很舒服,很少有人這么對待他,無論他是乞丐還是小廝。他這才癟了癟嘴,哇地一聲哭出來:“那姓廣的人面獸心,枉讀圣賢書,把那丑陋短小的話兒放進小的屁股里,脹脹的,小的嚇壞了,跑出去;正無處申冤,小畜生來了,當晚還裝模作樣的哄小的,第二天就露出真面目,也拿繡花針捅小的……大爺罵他奸淫仆婦,叫他收斂著些,省得無人可用,就、就成了他的泄欲工具,小的苦不堪言。每每在床上這小畜生……插……就讓小的戴著您的紅銷金汗巾子,還念著公子您的名字,小的敢怒不敢言……”
“敢怒不敢言?”古月輕笑,“那你可是恨無瑕,搶了你的愛寵,將你變作替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