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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天大典終于到了。

早晨一睜眼，天邊就是烏云壓頂，完顏允的內衫被冷汗打濕，蠱毒再次發作，持續了整晚。

宋翎早早送來消息，隊伍已經集結完畢，等時機一到，所有人按計劃行事。

完顏允將信箋揉成紙團扔進香爐，給自己倒了杯水，茶水冰涼滑過喉嚨終于讓灼燒的胸腹稍降了點溫。

今天凌瑄帶領文武百官敬奉天神，完顏允作為異國使者隨同，以彰顯兩國友好邦交。

門口傳來聲響，有宮人拿著服飾冠帶來向他請安，完顏允粗粗看了眼，是單漠的服飾。

他不動聲色的任由旁人擺弄，別人不知道，他不可能不知道，凌瑄說著是為兩國友好，其實是想對他表真心。

一個剛剛登基的皇帝，不立皇后不充后宮，偏偏帶著個敵國質子參加如此重要的典禮，其中的意味不消多說，那些大臣強烈反對也正是因為這個。

伺候的宮人知道他在皇帝心里的位置，做事都是小心翼翼，偌大的房間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完顏允看著鏡中穿著單漠服飾，頭戴冠玉的人，不禁覺得可笑，沒想到近十年來他最風光的時候竟是在大邑做人質之時。

“王子，早膳已備好。”

“嗯?！?

太早起身總是沒什么胃口，再加上完顏允滿腹心事，更是沒動幾口就落了筷。

伺候的宮人恭恭敬敬的跟他說今天的流程，完顏允都是左耳進右耳出，從那天晚上沒見到綏毅，他就一直心神不寧，直覺告訴他，綏逸出事了。

他是執意要帶綏毅走的，可眼下的情況稍有差池就會全盤皆輸，就算不論他籌謀多年的辛苦，光是那些隱忍蟄伏的士兵，他也不能感情用事。

外面響起了渾厚的樂聲，祭天大典已經開始做準備，最多兩個時辰他就要離開，在此期間如果等不到綏毅，后果不堪設想。

完顏允沉眉，淡淡道：“你們先下去?！?

侍候的人利落的收拾好桌上的飯菜離開，完顏允趁勢捂住最后一人的嘴，悄無聲息的將他拖到帷帳之后。

片刻后，身穿宮人服飾的完顏允走了出來，窗扉打開，宋翎飛身進來，默契的接過完顏允脫下的衣裳。

“早去早回?！彼昔岫诘?。

“放心。”

祭天大典規模宏大，凌瑄新帝即位，身穿袞服帶領一眾臣子浩浩蕩蕩前往祭臺。

全國上下敬奉五享五物，五犧五物，悠遠沉悶的編鐘聲奏出厚重滄桑的質感，火紅的日光撕破烏云，落在明黃的金絲繡線上，堂皇耀眼。

凌瑄雙手平舉，一步步走上臺階，行至祭臺前，司禮監高聲朗讀祭詞，凌瑄的目光卻落在身旁的完顏允身上。

以他的身份，本不應站在皇帝的身側，可凌瑄有私心，特意將他安排在這樣重要的位置。

一切如常舉行，凌瑄獨自踏上祭臺敬告天神，天之驕子，萬眾矚目。

從當年選擇不惜一切代價回到皇宮，歷經苦難隱藏鋒芒，備受其辱折磨，在夾縫中一路走到現在，他凌瑄終究成為了萬民眼中的真命天子。

注視著面前俯首的蕓蕓眾生，凌瑄從不后悔曾經的決定。

正午時分，燦金的日光籠罩了整個大地，灼人的光線映進凌瑄的眼底，炙熱刺目又絢爛無比。

砰的一聲爆裂劈開了莊嚴的寧靜。

意外來的猝不及防，緊接著連續不斷的爆炸聲，他們尊貴的帝王瞬間被黑紅色的火光吞噬。

“來人！護駕！”

負責祭天守備事宜的武將立刻調配軍隊穩住局面，一眾人沖上祭壇，心簡直提到了嗓子眼兒。

在行宮護衛的守備軍也急忙趕來增援，一方救助在爆炸中受傷的官員，一邊沖入火海救皇帝。

在祭天大典出這種事，負責安全的主將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死期。

場面比想象中更快地穩定下來，許多官員被護送回府，太醫院集體出動為他們看診，而身處爆炸中心的皇帝竟然毫發未傷。

如此大的驚慌動蕩中，凌瑄仍然保持者帝王的矜貴自持，冷靜的安排人調查此次事件的幕后元兇。

他說話是沒有半點波瀾，沉穩的像是什么事都沒有發生，可那陰鷙眼神中的狠厲已經直白的宣告了他的怒火。

眾人齊齊跪倒在天子腳下，放眼望去，獨獨缺了一個人。

而這人也是最有可能謀劃今日之事的，與凌瑄表面無事實際不和的晉王，凌琛。

此時，晉王府。

完顏允在這迷宮一般的府邸里尋了一大圈，始終沒能找到綏毅的下落。

遠處劇烈的響動再次提醒他時間有多緊迫，完顏允閃身離開房屋，打算飛身至最高處推斷蜂影的藏身地。

他之所以肯定綏毅會在王府，也是對凌琛的觀察和了解推斷得出，這人心思縝密，這樣一支隊伍放在哪里都不如放在身邊來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