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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媽:(° o°)~@可我為什么覺得,你好像什么都明白,以前卻故意在小梨面前悶騷地zhuangbilty?你其實是欲迎還拒,欲擒故縱吧?虧小梨這傻姑娘還以為自己占了你的便宜,原來,你才是深藏不露的大灰狼,吃了小梨子,還假裝自己是受委屈的那個……
小沈一槍崩了則媽(我擦,槍是哪來的!?),吹了一下槍口冒出的青煙:你說對了,不過,你知道得太多了!
☆、饑餓
同石將離在一起的日子也不算短了,沈知寒一直知道她性子倔強,可是,直到這一次,他才意識到,一旦觸及了她的底限,那樣的性子究竟有多么難纏。
馬車上,即便是他明示自己已經有所謀劃,唯一需要付出的代價不過是燒掉那具與死無異的身體,可是,她卻一反平素小鳥依人的模樣,悶悶地蜷在軟墊上,無論他說什么,她也不再回應半個字。
覺察到她情緒上的不對勁,沈知寒便伸手去摟她,她卻似乎對于這樣的舉動很是抵觸,掙扎著想要擺脫,且還把臉固執朝向另一邊。這樣的態度未免有矯情之嫌,說得好聽些,叫做恃寵而驕,說得難聽些,叫油鹽不進。
不顧這不肯妥協的人兒一直掙扎,沈知寒硬是將她摟緊,攬入懷里,面上卻唯有苦笑的表情。他難得親昵地將臉頰挨近她,彼此肌膚相貼間,薄唇沿著那纖細白皙的頸側緩緩往上輕吻,手卻嘗試著將她的臉輕輕掰過來,卻意外發現她抿著唇,眸間浮起一層極薄的水霧,可眼眸中的堅持卻是毫不退讓。
那一刻,沈知寒多少有點驚訝。
他之所以答應宋泓弛的要求,由原本的置身事外到淌入這一池渾水,為的也不過一個她罷了,可她似乎并不愿意他介入這一切。不管怎么說,那身體在她的手里,她若是不肯開口服軟將之交出來,那么,接下來的計劃便就無法一環扣一環地實施。
那具或許會在睡夢中無聲無息逝去的身體,在她眼中意味著什么,他不是不知道。一開始他就明白,為什么宋泓弛要將這件事交由他來辦,或許是自信對她有足夠的影響力,也或許是低估了自己對她的影響力,本以為這事不會太難,他應得全無顧忌,可眼下才知道——
這算不算是自己在和自己較勁?
“小梨……”輕輕喚著這半年來熟的幾乎已銘記于心的昵稱,他的手指輕輕拂過她的面頰,延伸至眼角,那般的輕柔與呵護,將她視作他最珍貴的寶貝,一分一寸,全是愛不釋手,話也說得越發溫柔:“我不是在這里么?你究竟在擔心什么?”
心里本就有著說不出的擔憂和恐懼,當他的眼眸里透露出溫柔和在乎,更令她心中有無數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一擁而上。這樣的溫柔,以前是看不到的,畢竟,若沒有這半年多的朝夕相處,他對她根本不可能有這樣的感情。
似乎是得到之后便越發覺得彌足珍貴,更不愿失去,所以,此時此刻,石將離顯出了些許推脫。“我不知道捧墨把他藏在哪里……”她目光游離地尋找著借口,并不敢直視他的雙眸,只是顧左右而言他:“捧墨想必也回北夷去承繼帝位了……”
沈知寒倒也不戳穿她的借口,捧著她的面頰,眼眸含笑直視著她的眼,淡淡地回以兩個意味深長的字眼:“是么?”
石將離知道他是個不易敷衍的角色,自然不敢做正面回應。
“……要不這樣!”她對此早有自認可行的對策,卻故作一副冥思苦想后有了主意的模樣,伸手摟住他的脖子,附到他的耳邊,軟語呢喃道:“不是有以假亂真的所謂易容術么,我們可以找別的尸首蒙混一下,反正也是燒,一旦成了灰,誰分得清是誰……”
輕輕眨了眨眼,沈知寒唇畔泛出了一絲淡淡的笑紋,即便不贊同,話也說得很是委婉:“小梨,以思云卿的眼力和心機,是否輕易就被蒙蔽,這一點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知道他說的是實話,這下子,石將離被逼得無計可施了。
“燒了他,你……我……”她囁嚅了半晌,有些詞窮,便悶悶不樂地企圖收回那原本摟住他脖子的手,臉上的表情滿是倔強,不肯讓步地將視線移開,一時沒有合理的解釋,只好帶著點賭氣意味地應道:“總之……總之不能燒!”
這樣的回應若是能多一些嬌嗔,便多少有些撒嬌賣癡的意味了,但石將離素來是不會用這種方式對沈知寒撒嬌的。
其實,燒或者不燒,那并非關鍵所在,可沈知寒心明眼亮,看著她那明明心緒難安卻不得不強忍的模樣,便直覺事有蹊蹺。由著她收回了手,再思及她之前死也不肯對他坦言的秘密,他面容上的淺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面無表情的肅然,言語不見得多么嚴厲,可是,那暗藏的銳利卻令人無法忽視。
“小梨,自同你在一起,我便當你是我的妻子,予你全心的尊重與愛護,事無巨靡,從未欺瞞半分,可如今,回到這帝都,你依舊是高高在上的女帝,而我,卻已是連知曉真相的權利也沒有了么?”
的沒料到他會這么說,石將離愣了愣,似乎很是驚愕,抬頭看著他,一時不太能體會出他話語中蘊藏的深意。好一會兒之后才開口:“真相……什么真相?”她垂死掙扎著,仍舊企圖掩飾:“你多心了……”
他漸漸松開攬住她的臂膀,面容上染了一抹疏離,黝暗的黑眸與她對視,筆直望入她的眼中。“本以為這些日子的相處,你該是明白我的性子,可如今……說到底,我沈知寒同那傅景玉有何區別?”他突然提起一個許久都不曾提起的名諱,眸光落處輕輕劃過苦澀滿滿的落寞:“再如何珍惜,充其量也不過是個毫無自我的玩物,而這樣的玩物,陛下可以有無數個,不一定非我不可……”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霎時被他言語中的“陛下”這個稱謂給刺激到了,有許多無法言喻的詞藻充溢著胸腔,使得石將離紊亂的心緒也隨之蒙上了一層慍怒。
“……玩物?沈知寒,我若真的只當你是玩物,何必厚著臉皮追著你去那蠻荒之地自找罪受……你如今活得好好的,就當是善有善報,天意使然,得了傅景玉的軀殼,長命百歲,隨心所欲,這不就夠了么……傅景玉……由得他在你原本的身體里,幾時睡死便也就罷了,一了百了,橫豎是他自愿,沒人逼他……那思云卿即便是知道了又如何……”
或許是一直委曲求全,謹慎小心,將本性壓抑了太久,也或許,她心中一直在兩難著,矛盾著,不確定自己回來究竟是對是錯。這一瞬,仿若洪流決堤,終于覓到個發泄的去處,咫尺的距離,她瞪著他,對于他糾纏所謂“真相”的言行極為煩躁,對自己的口不擇言毫無覺察。直到她意識到他神色有變,突然噤聲時,才見他素來沉穩的面色透露出了幾許蒼白。
“你說得對。”即便被她無意的言語戳中了痛處,他垂下眼,神情并著眉目依舊是那么淡淡的,極簡單的話語中透出的意味令人心顫。靜靜攤開手掌,他看著掌心那錯綜復雜的紋路,仿佛看到的是于己無關的宿命脈絡,而今卻成了自己真真實實的經歷。
“這不是我的身體,那長眠不起的原本應該是我,不是他……他自愿與否,不是我有資格過問的,只是,我現今卻是失了平常心,有了無恥貪念,一心占據這些不屬于自己的……強健的身體,自如的雙腿,還有你……小梨……”她還在沉默著不知如何應對,他卻是將掌心握住,像是要就此扼住宿命的走向,一句一句說得很慢,字字仿似有千鈞重:“如果這一切真是天意與善報,我愿一生懸壺濟世,以求更多的福澤,同你白頭偕老,一生相伴……可若不是天意,我不知自己還有什么可以作為交換……難道就只能坐以待斃,無能為力,像以前那樣……有沒有可能,這些福澤會耗盡,終有一天,我要回到屬于自己的身體當中去,繼續長眠,或者,睡死過去,一了百了……”
“沈知寒,別——”他話中的“死”字就如同是一根針,刺得石將離失聲驚呼,一把抱住他的脖子,生怕他真的就這么憑空消失掉。“別胡說……別回去……別死……別睡……別離開我……”她驚得心緒紊亂,魂飛魄散,一時驚惶抽泣,也不知自己說了些什么,眼淚幾乎要掉下來,只緊緊揪住他的衣衫,好半晌才感覺到他的手掌貼在她的背上,輕輕安撫,這才漸漸平靜了下來。
“你可知道,我盼了多久才盼到同你在一起?”將頭埋在他的頸間,她喃喃地輕言細語,“我怕……怕把那身體燒成了灰,你也會隨之一起消失……我怕……怕這一切只是我的一場夢……一個不慎,夢便就醒了……我更怕,怕那些未知的危險,怕宿命的恣意愚弄,更怕緣分太淺,不足以一生一世……”
沈知寒靜靜聽著,并不否認她的話很是動情,令他心軟,可他心里也很清楚,這些,并不是全部。
爾后,兩人就這么在那馬車車廂里緊緊相擁,似乎已是入了禁宮外城,周圍靜得只能聽見呼吸聲,偶爾會有馬蹄與車輪的輕響,仿若這廣袤的天地間,唯有他與她可以這般彼此依靠,相依為命。
馬車終于停了下來,可是,他們仍舊相互擁著,誰也沒有半點分離的動作,誰也不愿率先打破這詭異平靜,就如同某一種扮作木偶的游戲,誰率先開口或是有所動作,便在這一場角力中趨于劣勢,成為輸家,被迫妥協。
他一心知悉真相,直覺她的秘密蹊蹺重重,已是有了不太好的預感,而她有口難言,那些深藏心底的秘密不知從何說起,更重要的是,不知如何讓他接受……
他們誰都不愿意就此認輸!
就這么彼此僵持著,靜默著,對峙著,直到馬車外傳來那如記憶中一般平板克制的聲音——
“陛下。”
石將離驚了一驚,下意識地松開沈知寒的脖子,不可置信的撩起車簾,卻見外頭恭恭敬敬低頭等候的那身影,正是早應該回北夷繼承國主之位的端木捧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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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是到流沁閣沐浴更衣,捧墨依舊如當初身為影衛時那般小心謹慎地護送,一點也看不出這個沉默寡言的孩子是當仁不讓的北夷國主。
“你為何還留在這里?”瞥見他半垂著頭跟在身后,一副安然無畏的模樣石將離忍了又忍,終于還是沒忍住,停下腳步扭頭看他,那語氣,似乎已不是詢問,而更趨于質問:“捧墨,你莫不真是伺候人慣了,忘記自己的身份來歷了?”
捧墨半垂著眼,望了望沉默不言的沈知寒,在陰影中斂了所有的表情:“身份來歷皆是身外之物,捧墨身為陛下的侍從,當初跟在陛下身邊,學會了何謂‘囊中之物,無需介懷’,如今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事,自然是該等著陛下安全回來的。”
思及自己當初不肯石將離被他這輕描淡寫言語氣得想笑,卻又笑不出來。氣,只要她還敢再進一步便再不客氣。
她當初離開之時,是借由那密室里留給捧墨的親筆密函,叮囑他將沈知寒的身體給悄悄安葬在了自己的陵寢之中,而今,捧墨未曾離開,沈知寒一問便可知曉,她想怎么推脫都無濟于事。
他明明陪在她身邊,可她卻是將他的身體藏在自己的陵寢中,細心如他,恐怕怎么也不會相信這其中沒有蹊蹺。
看來,紙始終是包不住火的。
而今之計,是否應該對沈知寒主動坦白,爭取從寬饒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