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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阿珍。
杜夏干睜著眼,嘴唇動了一下,沒能說出聲,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女人真的是阿珍。
何箏沒有刻意瞞著杜夏,跟他說過莊毅兜兜轉轉還是沒離開大衛村,是杜夏自己沒想到,一起留在蓉城的還有阿珍。
“你……你不是……”杜夏支支吾吾地,到底還是沒問出口。阿珍卻像是心知肚明他想問的是什么,露齒一笑,絲毫不覺得尷尬道:“我離婚了。”
她更多的是輕松,極為舒坦道,老家那位再也沒理由,找她和莊毅的不痛快了。
杜夏“噢”了一聲,還是發怔。除了消息本身的重磅,更多是對眼前人的陌生。她的打扮和風格與過去的阿珍也相距甚遠,阿珍永遠是鮮艷的,精致的,身在蓉城,心里裝著舊時代的百樂門,夜場舞女也是份正兒八經的工作,需要化全妝,從頭發絲到高跟鞋尖都端著腔調,一絲不茍。阿珍很還在意頭發,保養的比臉都精細,下半夜卸了妝,卷燙過的頭發也始終用塑料長夾固定,時時刻刻保持一頭烏亮煥發。
奈何小珍珠的去世對她打擊過大,阿珍幾乎一夜白頭,從此對頭發的執念更為固拗,杜夏不止一次地聽莊毅吐槽,說阿珍的出租房里永遠有各種牌子的染發劑的味道,兩人最后一次分手,導火索也是阿珍在旅游期間都無法忽視那么幾根沒染到位的白頭發,莊毅嫌去理發店貴,又不肯在旅店里給她搭把手。
杜夏當然不知道阿珍上回染發是什么時候,只見現在的阿珍臉潤潤的,眉毛彎彎的,唇色淡淡的,皆是不經意,襯得雙眸更水靈,和隨性的發型很搭。
當堆砌的靚麗被光陰洗去鉛華,顯山露水時間本身的故事。
阿珍素顏的樣子衰老了幾歲,又年輕了幾歲,扯平了。她接下來的笑內斂了很多,說反正沒什么人進來買畫,她也懶得打扮。
生意慘淡絕不是什么好事,阿珍竟還能笑的出來,要不是杜夏面色無華,說不出的蒼白憔悴,阿珍肯定又高興到露齒。
“你過兩天不是要出國了嗎?聽莊毅說,你要去國外待個一年半載,要忙不少手續,都沒空來畫室了。”
杜夏有種全世界都知道他要離開的茫然無措,沒辦法,他的世界太小,就這么幾個人。這消息阿珍聽莊毅說的,莊毅肯定又是聽何箏說的,何箏都有空天天來店里上班,莊毅怎么就不生疑他的死活。
杜夏一時五味雜陳,本來就說不出話,這下更消沉。這樣的杜夏也讓阿珍感到陌生,兩人是因為莊毅認識的,所以這些年來僅僅是認識,避嫌似地沒有深交過。在阿珍的印象里,杜夏寡言又老實,吃苦又耐勞,有著生長在鄉土田地上的韌勁,是那種女人們看一眼就不想和他談戀愛、但又放心和他過日子的男人。誰知一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