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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思昭撂下折子開口道:“大人不必作禮,此番,是我們讓大人受驚了……”
這是弄虛作假的一場戲。
他口稱“我們”,卻也只講述他與他共謀的一部分。
魏思昭扶起沈含章,將溫熱的湯藥遞給他,他淡淡開口:“朕也知如今這絕非長久計。只是朕初登大寶,政事繁雜,京中六部急需安定,諸府州縣亦是百廢待興,朕是不得已、必須以謝平霖假死之名將群臣的視線轉移開。原本也想同大人商議的,只是金殿之上,眾目睽睽,朕借死去內侍之尸身以假亂真,為防萬一,讓大人也卷入其中受驚受難,朕在此、與大人賠禮道歉,還望大人寬容體諒,好生將養。”
他自以為把話說得恭謙……
卸下君王威儀,自成一派風度。
沈含章默然了一會兒開了口,他望著那屏風問魏思昭:
“陛下可知,如此這般,便是將平霖一輩子的人生都斷送了?”
“茍活殘命,蹉跎一生……陛下是明君沒有錯,可平霖亦當得起天子臂助,能臣良宰。老臣感念陛下不殺之恩,可恕老臣斗膽問一句……”
“如今留他一命,和留一具行尸走肉在身邊,究竟又有何分別呢?”
有何分別呢?
他馴順之后就難快樂,自在之后就難俯首。
“朕也在等他稱臣啊。”魏思昭極輕極淺地苦笑了下,“只是佞臣、能臣,他如何選?”
“謝平霖,你我行至此路,你當如何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