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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沒事，貓是這樣，看我們家狗就隨便人逗。”牛伯指了指店門口拴著的大黑狗，對方躺在地上睜開眼，站起身沖牛伯叫了一聲。

季之木感受到懷里的貓抖了一下，便安撫性地摸了摸它的背。

黑狗很快注意到季之木腿上的貓，沖著它叫喚兩聲，小樹轉(zhuǎn)過頭不甘示弱地回喊，眉頭皺起，齜起兩邊的尖牙。

而黑狗似乎把這當(dāng)作聲量比拼，向前走了一步，以更大的音量回?fù)簟?

季之木感覺小樹全身炸毛了，心中一股不好的預(yù)感，轉(zhuǎn)著輪椅想背過身去阻隔兩方的視線，豈料小樹支起身體“嗖”地跳到地上，朝馬路對面奔去。

溫亭正在貨籃里挑挑揀揀把各個(gè)角色徽章湊一塊兒，想著待會給季之木詳細(xì)介紹一下，突然聽到外面季之木大喊一聲：“樹！”

他沖到書店外，看到小樹不知什么原因跑到馬路中央，牽引繩落在地上，盡管現(xiàn)在路口車流不多，但看著十分危險(xiǎn)。溫亭心道不好，左右一看躲著車跑過去，要把它抱起來，但小樹又朝前移動幾步，似乎很抗拒被人觸碰。

溫亭朝它“喵”了兩聲，喊：“小樹，是我，別怕。”

路口傳來一道喇叭聲，隨后出現(xiàn)一輛貨車，轉(zhuǎn)過彎朝溫亭這邊開去，司機(jī)似乎沒預(yù)想到紅燈的斑馬線突然出現(xiàn)人，猝不及防地猛按喇叭。

溫亭看著越來越近的貨車，有點(diǎn)反應(yīng)不過來，腳似乎被釘在地上，直到聽見有人很大聲地喊自己的名字。

他兩眼一閉，蹲下摸起一團(tuán)毛絨絨的東西就往旁邊一滾。

耳邊傳來貨車司機(jī)罵罵咧咧的聲音，溫亭逐漸轉(zhuǎn)醒，從地上坐起來，小樹在他懷里安好無損，但溫亭很不幸的手肘擦破皮，稍一轉(zhuǎn)動手臂就感到一陣刺痛。

貨車司機(jī)罵了兩句就開車走了，原本被貨車擋住的視野開闊起來，溫亭看到季之木離開了輪椅，站在馬路邊上呆滯地看著這邊，突然直直跪了下去，兩手撐著地面，很艱難地呼吸。

溫亭爬起身跑過去，扶著季之木的肩著急道：“季之木，你怎么了？你還好嗎？”

季之木沒有回話，他的額頭上冒出許多冷汗，臉色慘白，溫亭只好求助牛伯，拜托他開摩托車把季之木送回別墅。溫亭幫牛伯把季之木扶上摩托車，不小心碰到手肘的傷口，“咝”地猛抽一口氣。

待牛伯帶季之木離開后，他把小樹抱到輪椅上朝宅子方向狂奔。簌簌秋風(fēng)迎著溫亭臉上吹，但他背上已生出密密的汗，他從來沒有如此直面過季之木的脆弱。

在他的印象中，季之木總是面無表情地坐在輪椅上，很少開口，有一點(diǎn)倔強(qiáng)，有一點(diǎn)壞心眼，從不會低頭示弱，也不需要他人幫助，腰背挺得筆直，讓溫亭想到課文中刻畫的傲骨寒梅。

他不了解季之木的心臟具體是什么病癥，他從未見過季之木服用什么藥物，對方也不像他母親生前那般日日痛苦，溫亭甚至懷疑過季之木的病是裝的，但季之木的臉總是很少血色，溫亭認(rèn)為一個(gè)健康的人不會如此蒼白。

等溫亭跑進(jìn)別墅門口時(shí)，二樓已經(jīng)聚了許多人，他的心驀地收緊。

他想，季之木不會出事了吧？他在電視劇里看過很多宣布訃告的場景，病人床邊總是圍著一圈人，他們悲傷地低著頭。

溫亭推著輪椅上去，看到許多人抬頭看著他，他爸從人群中劈開一條道走到他面前，揚(yáng)起手要打他，被一旁的傭人攔下。溫國安握著拳微微顫抖，呵斥他：“你這小子，誰允許你帶季少爺出去的？”

他低下頭悶聲不出，然后聽到季之木的房門開了，季夫人和醫(yī)生走了出來，醫(yī)生向她交待道：“季少爺只是受了刺激，吃過鎮(zhèn)定藥休息一會兒就好了，不用太擔(dān)心”，說完回到房間。

溫亭感到萬幸，暗暗呼出一口氣。他被他爸拉到季夫人面前，溫國安不住地向?qū)Ψ焦狼福皇謮褐鴾赝さ谋骋皖^。

他抬眼看到季之木的母親冷眼盯著自己，目光不善。心里有一點(diǎn)委屈，但更多的是愧疚，他想如果自己母親還在世，大概也會這樣護(hù)著受傷的孩子。

溫亭輕聲說了句“對不起”。

一旁的房門開了，他看見季之木站在門內(nèi)，臉色依舊蒼白，但所幸看上去已和平常無異。

季之木冷冷地看著他，留下一句“別多管閑事了”，隨后關(guān)上門。

周圍的傭人逐漸散去，父親還在向季母道歉，溫亭坐在門外的椅子上，醫(yī)生從房間出來說給他處理傷口。

碘伏擦上傷口時(shí)非常痛，小樹安靜地窩在他的膝上，帶著安慰性質(zhì)舔他的手。

溫亭失落地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