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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清彌的表情一下子雀躍起來,忘記了之前跟項適原的不愉快,探頭看他手里的屏幕。
很簡單的郵件內(nèi)容,項適原在旁一目十行也看完了,不明白郁清彌為什么神色有些微妙?!安皇卿浫∧懔藛??怎么不高興?”
“高興啊,當然高興,這是我第六封offer,沒想到吧?!庇羟鍙浺贿呾乓贿呄裎灼乓粯訑嚢柚伬锏乃?,“我在想是去插畫系還是純藝系,插畫系感覺畢業(yè)之后方便找工作,但是我現(xiàn)在做的項目可能更適合純藝……”他說著忽然反應過來,看了項適原一眼,“反正你覺得都沒必要是吧?!闭Z氣倒也不是忿懣,反倒有些散漫,似乎也并不太在乎他人的“沒必要”。
項適原還沒答話,屏幕自動亮起來,兩人都看見未接電話上閃現(xiàn)出“媽媽”兩個字。
“我得接,”郁清彌的聲音陡然有點緊張,“不接她會起疑的?!?
“開揚聲器?!表椷m原下了明確的指令,點了綠色的接聽按鈕。
郁清彌比他想象中演技好很多,不復方才暴露的緊張,一接通就甜甜地叫了一聲:“喂,媽媽?!?
“彌彌,在做什么呀?”比他更甜膩的女聲從電話彼端傳來,郁清彌看見了項適原眼中的厭惡,他沒好氣地想,是你自己要聽的。
“在煮海水?!庇羟鍙浡曇艄郧?,如實回答。
項適原想,廖夢思大概也是習慣了兒子這些匪夷所思的行為,完全無視,繼續(xù)問道:“還在康沃爾啊?你二伯最近在倫敦,你趕緊去看看他唄?!?
郁清彌和項適原迅速對視一眼,郁清彌依然用天真無邪的聲音抱怨道:“哎呀,媽媽,我忙著做項目呢。”
“彌彌,你這就不懂事了。”廖夢思不高興起來,“媽媽跟你說過多少次,要多花時間跟二伯相處。”
“哦,”郁清彌立刻不進則退,“那我過幾天打個電話,問二伯什么時候有空?!?
“這就對了。”廖夢思頓時情緒好轉(zhuǎn),很是沉不住氣地壓低聲音,“別過幾天了,今天就打,最近可能形勢要變了?!?
“啊?什么形勢?”
壓低聲音也掩不住廖夢思的得意:“項適原那小子很可能已經(jīng)死了,項家很快就是你二伯的了?!?
郁清彌看著眼前這個表情諱莫如深的失蹤人士,兵行險招:“二伯終于把他干掉啦?”
項適原發(fā)現(xiàn)這家伙倒也不笨。
可惜廖夢思沒上當,立刻斥了一聲:“別亂說話。”又恐嚇一句,“項家內(nèi)部的事情你少管,總之知道你二伯馬上能得償所愿就行?!?
郁清彌淺嘗輒止,乖乖地“哦”了一聲。
怔想著再如何旁敲側(cè)擊一下,廖夢思已經(jīng)跳到下一個話題,直切重點:“彌彌,藥有好好用嗎?醫(yī)生確定你的腺體半年就能康復?”
郁清彌臉色一變,他很不愿意項適原聽到這些內(nèi)容,但也不可能搶走手機,只好含糊其辭:“唔,也有可能年底,還說不好?!?
“怎么還說不好,”廖夢思著急起來,“不行就換個醫(yī)生,絕對不能讓你二伯白等,讓其他人有機可趁——”
“——好啦好啦,”郁清彌終于還是忍不住打斷她,“媽媽我先不跟你說了,我的海鹽要糊鍋了!”
這倒是真的。郁清彌摁掉通話后,手忙腳亂了好一會兒,熄火,把明顯的雜質(zhì)挑出來,最后把鍋底的海鹽都像寶貝一樣小心翼翼地刮到一個玻璃瓶里,蓋好蓋子。
項適原冷眼盯著廚房里的雞飛狗跳,想起醫(yī)藥箱里確實是有不少信息素相關的藥劑,他對Omega的藥不甚了解,當時沒多在意。
只有一點是明確的,郁清彌和項胥之間的關系,進展跟他設想的有所不同。
郁清彌一直避開項適原的視線,等項適原終于出聲的時候,他腦袋一嗡,想著來了來了該來的躲不掉。
項適原的聲音難以置信,似乎還帶著質(zhì)問的語氣:“郁清彌,你只有一個煮鍋?”
“???怎么啦?”
郁清彌看向他,見項適原的表情很陰沉,似乎才發(fā)現(xiàn)這個問題:“你做飯也用這個鍋?”
“海水又不臟!”郁清彌梗著脖子抗議,但在項適原足以殺人的眼神前很快敗下陣來,語氣也虛弱了,“雖然有一些雜質(zhì),但大自然的產(chǎn)物嘛……”
最后,項適原盯著他從里到外仔仔細細用洗潔精刷了兩遍鍋又用清水沖了好幾遍,才勉強同意他拿來做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