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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調倒是跟平常一樣漫不經心的,只是壓得很沉。
項適原閉了嘴,像是第一次想識趣了。
吃完飯回來的路上,郁清彌路過一家櫥窗透出黃色燈光的手工藝品店,揚了揚相機得到里面老板的許可后,趴在窗口拍了不少照,項適原說他想進去的話可以進去,但郁清彌搖搖頭,說自己下次再來慢慢逛。
“今天有點累了,想趕緊回去洗個熱水澡。”郁清彌伸了個懶腰,把相機小心地裝回包里背好。今天趕早出了門,他懶散慣了,一出門體力就開始耗電,隨著日照西斜,電量也開始告急。
他趁著酒興蹦蹦跳跳往前幾步,忽然被走在后面的項適原拽了一下,又手搭在腰際扶了一把搖搖晃晃的身形,等他站穩后指尖便立即離開了。
“怎么?”
項適原看了他一眼。郁清彌向上斜睨他的眼神比以往直白,臉頰有點泛紅,眸子卻又潤又亮,處于清醒但亢奮的狀態。
項適原沒說話,在又一輛汽車的車燈從前方路口平移過來之前,再次把郁清彌往邊上拽了拽,自己走在靠近馬路的一端。
郁清彌瞇著眼睛盯著那個高大挺拔的背影好一會兒,直覺這人的情緒有點兒不對勁。
“你怎么了,”郁清彌大著膽子去拉他的衣袖,“心事重重的。”
倒是沒被甩開,但也一如既往地沒理會他就是了。
“你要走了吧?”
項適原轉過臉一挑眉:“你看見了?”不可能,他很確定去見梁金的時候沒人跟蹤自己。
果然郁清彌搖搖頭:“我猜的。”
項適原一時沒接話,郁清彌猶豫了一會兒,終于還是問出口:“你回去會有什么危險嗎?”
郁清彌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看錯,夜色漸濃,項適原半張臉落在陰影里。但他好像是笑了。
“不然怎么辦,一直待在這里讓你保護我?”
“我才沒……”郁清彌說了半句,意識到項適原肯定是開玩笑的。
項適原這時卻神色正經了些,低聲道:“總不能躲一輩子。”
郁清彌一怔,驀然覺得又被戳中了痛楚。
項適原見他越走越慢,也不催促,放緩了步伐跟在他旁邊,直到他心不在焉地走過巷子拐角,才猛地被項適原拉住手臂。
郁清彌直接撞進他懷里,一時暈頭轉向。
“啊……”郁清彌在控訴他的暴力前先問了一句,“撞到你的傷口沒有。”
項適原眼神復雜地看了他一眼,干巴巴地說:“沒有。”不等郁清彌再開口,指了下遠處,“那是項胥的車。”
望見公寓下面停著的那輛SUV時,冷汗陡然從郁清彌的脊骨一路爬到額角,被晚風吹剩的醉意立刻消散了。他下意識就要把項適原拽到自己身后,仿佛真的在保護他似的。
他沒拽動項適原,急得聲調抬高,音量卻壓低了:“你快藏起來。”
項適原隱在拐角后,探頭瞄了一眼,確定是項胥一輛很不常用的車,項胥不在車內,但應該有保鏢留下。他淡定地哼了一聲。
“你先藏在這里。”郁清彌手心里都是汗,嘴角抿得很平,“等我把他送走,再下來找你。”
項適原的聲音還是很平靜:“項胥既然來了,不在這過夜?”
其實郁清彌心里沒有把握,他完全不知道為什么約好了下周在倫敦見面,項胥卻會突然出現,難道是知道了項適原的下落?他很確定項適原大剌剌在外面晃是有什么企圖,今天進美術館前一定也布局了什么,但項胥在他的計劃之內還是之外呢……
項適原不可能告訴他,但他卻不能任其冒險。
“總之,你在這別動,等我來找你。”郁清彌又重復叮囑一遍,獨自往前走去。
項適原留在原地,看著郁清彌緊繃的背和肩膀,但快走到公寓樓下時,他的步伐輕快起來,進入到他擅長的角色扮演的狀態中。
直到那個身影消失在公寓門口,項適原才默默地轉過身,直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