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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式紅茶?”郁清彌晃了晃裝著茶包的木箱子,那原本是顏料的包裝盒。
項適原隨手指了個伯爵茶包,低頭看了一眼亮起來的手機屏幕上寫著梁金二字,預估著梁金沒逮到項胥要開罵,出房門接電話去了。
熱水壺很快從壺嘴漏出水汽,郁清彌坐在書桌前隨手翻開本子,涂了幾筆,西裝革履的馬龍白蘭度坐在桌后,手里掌握著生殺大權——等等,這位黑道大佬究竟是馬龍白蘭度還是……郁清彌想:我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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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贊斯,日出前的黑色海灘上,浪花漫上來,留下分明的界線。
郁清彌知道自己在等待著什么。
他被卡著脖子摁倒在沙子里,艱難回頭。
不是項適原,是項胥。
郁清彌吃了一驚,拼命掙扎起來。
他被按住,沙子吃了滿嘴,磨得臉頰生疼,在疼痛和驚慌中猛然睜大眼睛——
他并不記得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又是什么時候換好睡衣躺到床上的。
喘息未定中,項適原正坐在床沿低頭看他,一貫的鎮(zhèn)定讓他回到了現(xiàn)實。
“項適原。”他感覺自己說話都沒什么力氣。
“躺著,你發(fā)燒了。”項適原說。他讓了開來。
郁清彌這才發(fā)現(xiàn)房間里多了位戴著單片鏡的中年男人,手里提著醫(yī)藥箱,Grace倚在門邊打呵欠。
“雖然說有著涼的成分,”醫(yī)生趙于藍對項適原說自己的判斷,“但估計發(fā)情期的影響更大。”
“是因為換了抑制劑的緣故嗎?”項適原把手機里存著的黑市抑制劑照片和剛剛在抽屜柜里找到的新型抑制劑遞給趙于藍。
趙于藍搖搖頭:“之前您也提過大概的情況,我認為新型抑制劑不會造成這樣的副作用。不過保險起見,我得做個信息素化驗。”
郁清彌已經又昏睡了過去,但趙于藍一旦想讓他翻身,又開始迷迷糊糊地掙扎起來。
趙于藍為難地看了眼項適原,見他杵在原地無動于衷,又為難地看了眼Grace,這女人直接閃身出去把門帶上了。
趙于藍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對待這種病人當然有很多種方法,何況郁清彌還手無縛雞之力,只不過他實在拿捏不準黑道大佬的心態(tài),大半夜把他從溫柔鄉(xiāng)里挖過來,卻好像也不是很寶貝的樣子。
但是當他再次觸碰到Omega的被子,對方半睜著眼睛又叫了一聲:“項適原。”
項適原忽然醒悟過來,大步走來將趙于藍推到一邊,單膝跪在床邊將病人從被窩里扶起來,讓他靠在自己肩上。
哦——趙于藍想,看來不是不寶貝,而是還不知道該怎樣寶貝。
趙于藍裝好針筒,不清楚項適原俯身在對方耳畔說了些什么,對方便乖乖伏在項適原身上,任由項適原撥開后頸碎發(fā),領口往后拉了一點,露出腺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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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清彌又做了個夢,這回他到了里那個堂皇富麗但異常詭異的辦公室里,他跪在地上認錯,不敢抬頭去看那位穿著西裝的男人,一支抽了一半的雪茄扔到地板上,他想,不對,項適原不抽雪茄。
然而他很快就不確定起來,畢竟他跟項適原實際相處的時間拼拼湊湊加起來也少得可憐,那種內心深處感到的熟稔,很可能只是一種錯覺。
他又睜開了眼,還是同樣的場景,項適原坐在床沿,趙于藍看見他醒來,推了推鼻梁上的單邊鏡。不同的是,項適原手里拿著一份報告單,正邊看邊聽趙于藍匯報什么。
“總而言之,”趙于藍猶豫了一下,繼續(xù)四平八穩(wěn)地說道,“信息素因為前期的紊亂和抑制,才引發(fā)了高熱。目前需要至少一個月來重新定制抑制劑,現(xiàn)在可以加量注射現(xiàn)有的抑制劑,但會導致下一個發(fā)情期的信息素更加不穩(wěn)定。最好是能保持現(xiàn)在的抑制劑劑量,由一名Alpha進行適當安撫。當然了,如果直接標記,那就一勞永逸了……”
趙于藍用余光都能瞄見,Omega的臉色由泛紅轉成了泛白。
“你感覺怎么樣?”項適原掀起眼皮,明明是波瀾不驚的一眼,卻在郁清彌心里如驚鴻般掠動漣漪。
“我……”郁清彌只覺得嗓子干啞生澀。
項適原把床頭柜上的水杯塞給他,對趙于藍說:“謝了,趙醫(yī)生,Grace送你回唐人街。”
趙于藍應了一聲,收拾好東西慌不迭走了。
郁清彌勉強抬起頭喝水,潑出了些沾濕了衣領,項適原一聲不吭地接過空杯子放回床頭柜,將被褥掀開少許,把他的衣袖挽至手肘處,推針給藥,透明的抑制劑被緩緩送進靜脈,血管中滲入涼意。
那種火燒火燎的感覺暫時緩解了些,但身體深處的空虛正悄悄漫開。
“現(xiàn)在,”項適原舉起第二管抑制劑,對郁清彌道,“你選它,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