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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來前,管家也叮囑了,“少爺屋里的人,你看見了,只當沒看到,不要多問,你可得本分。”
你可得本分。
本分就是,哪怕做了通房,也仍舊是個奴。
床上的人縮在蜀錦被里,只露出來一個后腦勺,頭發散著,脖頸上數不清的殷紅痕跡。
那人一直睡著,別說一個通房了,就算是少奶奶,也絕沒有這樣少爺下地了,自個兒還賴在床上的懶婦。
被子里少了趙識溫,很快就變涼了,唐錦一蹬腿,腳探了出去,涼風灌入,他猛一激靈,這才微微睜開眼。
“哥哥?”唐錦瞇著眼在被窩里摸了一圈,沒摸到趙識溫,翻了翻枕頭下面,也沒看見趙識溫。
睡醒的唐錦揉了揉眼睛,坐了起來,任那蜀錦的被子滑落至腰間,打了個哆嗦,卻也不知道自己裹上,小貓似的哼唧道:“哥哥,我冷……”
趙識溫正在外間洗漱,他耳朵靈光,聽見唐錦的聲音,立即返了回去。
“怎么不好好躺著,坐起來了?”
“哥哥不在,小錦想跟哥哥一起躺著。”唐錦舔舔下唇,被趙識溫用被子裹了起來,溫熱的羊奶下一秒就送到了唇邊,唐錦低頭咕嘟咕嘟喝了個精光。
“肚子餓嗎?喝了奶,要不要去吃早點。”
洗月一直以為床間是個女人,沒成想是個男子,臉蛋生的妖,胸膛卻平的跑馬。
她原想著上前伺候一把,更沒成想趙識溫比她做得還快,似乎伺候那人是什么天經地義的事兒。
“不餓,”唐錦搖搖頭,喝了一肚子羊奶,他什么也吃不下去,只是看著趙識溫,目光純凈,頂著一身艷色的皮囊,眸子卻分外透亮。
就是這般小模樣,讓趙識溫喜歡的緊,在那裹了羊奶的唇上輕輕湊近啄了一口,分開后又忍不住捧著唐錦的臉細細摩挲一番。
“哥哥要去請安,乖乖在院里等我回來,好嗎?”
做趙家的公子,規矩多,晨昏定省去向主母王氏請安問好,趙識溫也不例外,他是家里最小的,原撒撒嬌就能躲過去,只是自從大哥趙聽瀾回來,家規又被擺上了臺面。
趙聽瀾兩年前進京趕考中了探花,在京中待了沒多久,就回了錦州做知州,也算是衣錦還鄉。
這個大哥回來,趙識溫著實暗喜過一陣子,沒別的原由,就為——
“聽瀾啊,下月初一咱們府上牡丹開了,舉辦群芳宴,你可得來隔著屏風與人見上一見。”
“祖母——”里面的男人開腔,語氣頗為無奈。
趙識溫抱胸等在門口,并不著急進去,他等著他祖母將他大哥催夠了,催過癮了,再進去,還能少幾分念叨。
“三弟,你怎么還未進去?”門房又跨進來位公子,面容寬厚,沒有趙識溫那般風流倜儻,臉上總笑瞇瞇的。他身邊還有一位穿藕色衣裙的美婦人,兩人相伴而行,竊竊私語,一副小夫妻作態。
“二哥二嫂。”趙識溫頷首算見了禮,摸摸鼻子道:“大哥在里面,我還是等會再進去。”
趙二郎趙語澤,和趙聽瀾趙識溫不是一個娘生的,也是如今趙家三位郎君中,獨一位成婚成家的郎君。
“三郎這會不進去,是躲祖母的群芳宴呢?”二嫂爽利一笑,她出身行商人家,不似那些尋常小姐拘謹,與趙識溫也搭得上幾句話,“三郎躲得過今個,可躲不過明個了,祖母讓裁縫進府,明日就到你院里給你裁新衣為下月做準備了!”
趙識溫與趙聽瀾的婚事如今已經是趙府的頭號大事了,家中小姐多的出閣難,卻沒聽過少爺多的都還在家打光棍。
趙聽瀾還好,進京前有過婚約,只不過后來作廢了,而自從他當了父母官,家中門檻都要被說媒的踏破了。
趙識溫就不太好了,他雖然生的俊,但是房中有個自小同吃同寢的通房這件事與他結交的公子哥們都知道。
雖說通房不過是奴,但趙識溫那專心專意的模樣,誰也不想讓自家妹子來試那通房在他心里到底重量幾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