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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錦小時候沒讀過書,不認識字,被欺負的連張口說話都很少,久而久之趙府的下人還以為他是啞巴或聾子。
進府三年,唐錦還是又瘦又小,他睡在柴房,常在偏院,門前的事兒沒人傳到他耳邊。
只是一天,是尋常的冬雪日,他剛給門房洗了襖子,手心深深地裂了一道,傷口在水里泡了太久,邊緣泡的發白,里頭的肉發粉。
他卻沒功夫管傷口,一心想把濕透的襖子擰干。
就這時,一個穿著錦緞斗篷的少年跑進了后院,沒有隨從,形單影只,但眉宇間透著些許桀驁和高高在上,而同樣他一開始根本沒看見角落里安靜到隱形的唐錦。
這衰草連天的偏房讓剛回趙府兩天的趙識溫從心底有些恐懼,天色將黑,他卻找不到回小院的路,仿佛鬼打墻了一般。
這地方怎么就連個活人都見不到!?
趙識溫剛沒了母親,就被接到這人生地不熟的趙府,一進府,處處都不習慣,沒有使喚慣的小廝,也沒有熟悉的府邸,自個出來一趟還能迷路。
十五歲的三少爺狠狠踹了一腳雜草叢,一個旋身,與站在角落里,穿著灰襖的人四目相對。
打第一眼瞧,唐錦猜到這是位主子,趙識溫以為見到了哪位小姑娘。
唐錦身上灰撲撲的,可是臉蛋子又白又嫩,比趙識溫在母家見過的表妹還好看,瞬間就熄了他所有的心煩意亂。
從那時候起,趙識溫就習慣于對唐錦收起一切丑惡的模樣,這個人就是好看到讓趙識溫重話都不敢說,怕嚇到他。
像個小啞巴一樣的唐錦將趙識溫帶到了有別的仆役的地方后就頭也不回地跑了。
不屬于他的地方,他不能多待。
可只過了一日,就有人把他從柴房里帶了出來,梳洗干凈,換了新的棉衣,束好了頭發,進了三少爺的院子,有了自己的仆役房。
唐錦的生活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梳洗干凈去跪拜新的主子,坐在廳堂上的三少爺正是那日迷路發火被他撞見的人。
趙識溫的目光從他臉上掠過,就偏了頭去,單手支著下巴自矜至極。
他不曾多看唐錦一眼,卻轉頭將人調進了書房。
書房的活從前是個伶俐的書童做,手腳利索,唐錦沒見過筆墨紙硯,連磨墨都不會。
趙識溫給他找來了兒童開蒙的畫本,閑時還教他認幾個,寫幾個。
而趙識溫的心思,院子里的人都看得出,按年紀他屋中納個通房理所應當,偏偏唐錦不開竅,趙識溫也不主動提。
那段日子,唐錦就仿佛從柴火堆掉進軟緞子中的麻雀兒,連帶周圍的人都對他客氣了。
日子將將就就過了一年。趙識溫潛移默化給唐錦的優待越來越多,很快就有人不樂意了。
誰都知道,這明明是整個趙府上下最卑賤的奴才,又何德何能得少爺青睞,吃好的用好的。
趙識溫那時鮮衣怒馬,少不得與其他家少爺走動,一起去跑馬踏青住山莊,動不動就要十天半月。
趁著趙識溫走了,院子里便有那么一小波人糾結起來,將唐錦抓進了柴房里。
麻雀終究是麻雀,睡在軟緞子上的麻雀也還是麻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