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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撞的是大運,哪里命中帶煞。”蔣之牧忙道,“若你家與祁家相干,怕是要一損俱損了。”
“祁家究竟是怎么了,”趙聽瀾掩下眼中風波,面色平靜,只是掩在袖子下的手緩緩攥緊了,“我聽說過一些,但到底不是……”
“你聽說的是什么?”
“與寧王……”
“嗯。”蔣之牧沒等趙聽瀾說完便狠狠點了下頭,“前任知州是我師兄,出了那檔子事,我師兄就被貶到葫蘆島去了,我也是聽他說的。”
“能讓天家驚動至此,還能是什么事,左右不過兩個字,謀逆。”
趙聽瀾心中早有準備,然而那兩個字仍舊如當頭喝棒打的他措不及防。
他從前在朝中一心一意想為祁家的事翻案,卻發現四面碰壁,蛛絲馬跡都查不出,無奈他只能自請外調,重回故里,為找出當年的真相。
“怎么會……”
“怎么不會,祁家暗地里幫寧王屯糧收兵,若不是發現的早,你我二人腳下的土地便要改名了。”
“這事當時沒有多少人知道,天家下了密旨封口,顧及手足之情,將寧王抓回宮關了起來,到現在都沒放出來。”
狡兔死,走狗烹,那些跟著寧王的人家有一戶算一戶,都得斬草除根。
蔣之牧很快就走了,趙聽瀾全無心情留他。
他心口疼地發悶,一直以來支撐著他走下去的東西頃刻消散,他身邊空無一物。
——
花樓今天熱鬧的緊,一年一度選花魁的日子,各個美艷妓子輪番獻藝,人人跟前兒一個大壇子,專盛臺下各位看官荷包里的銀子。
選花魁的規矩也直白,誰跟前銀子多,誰便是花魁。
老鴇特意請來了瑛先生,為花魁畫像,懸在樓外,當金字招牌。
瑛先生前些日子去鄉下住了幾日,老鴇見趙聽瀾許久不來,才叫人回來。
瑛先生一身青白的素衣,披著兔毛斗篷,頭上帶著綸巾,氣質出塵。他一個男先生,臉只有巴掌大,杏眼兒薄唇,鼻頭圓圓的,講這是男生女相,有福。
“瑛先生啊,新的畫冊準備好了?上次你畫的那些雙兒,簡直供不應求……”老鴇本以為那些雙兒壓男人的畫討不了好,想不到確實有人喜歡,放到黑市里的幾冊最后出價到了幾十金。
“快好了,這幾日在畫。”瑛先生坐下喝了杯茶,等著樓下選出花魁。
外頭簡直是熱火朝天,那臺上的女人引得臺下的男人吵鬧喧囂,為了多得美人一個眼神,銀裸子金葉子不要錢般往上扔。
瑛先生瞧著那幾個姑娘,都是落落大方,想來眼中也只有面前這一筐銀子,至于臺下肥頭大耳的男人,算得了什么。
“瑛先生看我們這幾個姑娘,哪位最好看?”
“各有千秋,難分伯仲。”
老鴇看著自家搖錢樹,討好道:“若有您看上眼的,跟了您也是福氣。”
瑛先生搖頭,“我有妻室了。”
老鴇還想說什么,一個龜公急匆匆上樓,“不得了啦不得了啦!知州大老爺來了!到樓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