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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燈放進水里一推便匯入了大部隊,祁鶯鶯看著那盞破破爛爛的紙燈,目光不自覺挪到了趙聽瀾的臉上,趙聽瀾看著河燈,目光沉著。
祁鶯鶯也不知道自己那天怎么了,就在那個人聲鼎沸的河邊,她拍了拍趙聽瀾的肩,在人扭頭來時,一口咬住了他的嘴。
想吻來著,但太激動了,變成了咬。
想全咬住來著,但太激動了,只咬住了下唇。
趙聽瀾下唇破了,與眼下境況如出一轍。
齊瑛被他禁錮在狹小的空間里,稍不注意,眼眶中盛不下的淚水就順著臉龐滑落,他這才猛然驚醒,偏過頭去,極快擦掉了淚水。
那一閃而過的脆弱是他強硬外殼上第一次出現裂縫。
過去多少年了,怎么還有人念念不忘呢?
“咬破了大人,是草民錯了。”齊瑛閉上了微紅的眼,不想再去看趙聽瀾的臉。
趙聽瀾深深吸了一口氣,就著這個姿勢將齊瑛抱緊,“我知曉祁家的事,你這些年一定不好過……”
齊瑛沒吭聲,好似個任予任求的娃娃一般,騎在趙聽瀾腰上,讓趙聽瀾抱著擺弄。
“你想怎么樣都好,但別瞞著我了,好嗎?”
“大人想聽什么?我與大人早就沒了干系,況且我也不是女人,大人圖我什么?”齊瑛的頭滴在趙聽瀾的胸口,聲音平靜。
“你這些年到底經歷了什么,你為什么會變成這樣,為什么會去青樓畫那些東西?”
“當男人也好,當畫師也罷,都是為了一個字——活。”齊瑛道。
“那為什么不來找我?”趙聽瀾聽的心痛,咬牙問道。
“為什么要找您呢?我與您什么關系都沒有。”
“你胡說!你我訂了親!早就該成婚!”
成婚,祁鶯鶯當年有多期待這件事,絕不比趙聽瀾執念少半分。
齊瑛藏在暗處的臉兩行淚落下,“祁家上下,三代盡斬,九族皆抄,男丁充軍,女子為妓。”
齊瑛的命是祁夫人祁老爺拼死換來的,他親眼見著他的父親母親被斬了腦袋,死不瞑目,他二叔被一刀刀凌遲在菜市口,收尸時碎肉被野狗刨食,他表哥與那通房不甘屈辱齊齊撞死牢獄中。
如果不是他和尋常女子不同,如果不是他并非純粹女人,他或許也早是亂葬崗里一捧白骨了。
倘若趙聽瀾與他成婚了,那就是兩捧白骨。
“我們什么關系都沒有了,你的未婚妻祁鶯鶯病死了。”
其實齊瑛早就定居錦州了,因而趙聽瀾衣錦還鄉他也是看在眼里的。那天趙聽瀾穿著靛藍的官服,高頭大馬,從大道上在百姓稱頌下走進知州府里。
齊瑛就隱匿在人群里,哪怕知道兩人這輩子不會再見了,他還是想來看看。
果然,那人還是如初見時般驚艷。
可無論是祁鶯鶯還是齊瑛,都配不上他了。
但能得君平安信,便許月兒天邊圓。
生生不見,生生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