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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鶴儒應當是趙識溫如今相處最好的朋友,從他嘴里說出來的話,趙識溫不敢不信。
從前的他是這樣的?
那也應當。
畢竟他從小便想著,認準了一個人,就只有那一個人。
“還有嗎?從前我怎樣提他?”
“怎樣提?讓我想想啊——”徐鶴儒摸摸下巴,“還記得李二和王家那小子互換丫鬟那事兒嗎?”
紈绔子弟之間,互相送自己玩過的丫鬟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兒,輪換著玩才新鮮。
趙識溫從不參與這檔子事,他喝花酒都不采花,日日定點回家,于是關于他房中那美艷通房是上天入地的絕色一事,便在一眾少爺中傳開了。
幾次聚在一起,都有人煽動著,讓趙識溫將家里的小娘領出來瞧瞧,但大多都是打哈哈,只有王家那少爺,是個淫鬼上身,色心大過天的,竟然當著趙識溫的面要與他換小娘玩兒。
“我府中的你隨便挑,送你,你府中那個,借我玩一夜便好。”
十幾歲的趙識溫噙著一絲笑,抽出腰間配飾般的長劍,直接給王少爺斷子絕孫了,那血跟往外噴一般,撒的滿屋子都是,嚇的那些妓子大叫不止,幾個少爺也是腿軟膽怯。
連著徐鶴儒當時都感覺自己頭皮都快炸了,一個字都不敢說,生怕那劍下一刻就揮到自己胯間了。
一屋子里唯獨身上裹著血的趙識溫冷靜,用劍懟懟那人胯間只連了一半的子孫根兒,似笑非笑:“還敢玩嗎?”
這事后來是如何擺平的記不清了,無外乎砸錢,趙家最不缺的便是錢。
而趙識溫那一陣也被禁足了。
少爺們中有傳言說趙識溫就是個瘋子,不止送了王少爺當太監,前些日子還在府里大動家法,活活弄死了兩個下人。
等他再出來時,許多人跟趙識溫說話都掂量小心起來。但徐鶴儒發現,似乎趙識溫與從前并無不同,照舊是一等一的紈绔模樣,心思活絡的徐鶴儒便覺得,趙識溫的發瘋,大約和他房中的那人脫不開干系。
但那件事后,也再無人敢以身犯險,說些覬覦那通房的話了,于是徐鶴儒心頭的疑惑,也便無所定奪。
可這些年過來,大家娶妻的娶妻,納妾的納妾,獨獨趙識溫專情如斯守著那房中的一個人,想來若不是那小娘出身低賤,怕早被趙識溫八抬大轎迎進門了。
一眾公子哥的心中不免也多了些敬佩。
對他們來說,金銀財寶,溫香軟玉,尋常人一輩子望不到手里的東西,不過唾手可得。
少年時流連金銀窟花錢買笑,長大些便選個門當戶對的世家小姐,說白了也是以身家換親事,娶的媳婦兒先前都沒見過兩面,談不上喜歡不喜歡。
講起真情真意,兩心相許,連話本上的窮酸書生都有的,這最賤最不值錢的東西,他們這些紈绔還真沒有。
趙識溫,許是走了大運。
一顆真心給出去,還能換一顆回來。
“說句不好聽的,我們幾個從前總覺得你被那通房迷了魂去,覺得你不大爭氣,好好的少爺像什么樣子。”
“但這么多年過去了,眼下卻覺得,你這才是對的。”
這不是吃慣山珍海味之后換清粥小菜漱漱口的事兒,浪子回頭原是最不值錢的,不過是海里爛魚又被撈上了岸,哪里來的千金難求,莫名被吹噓過火兒了。
情之所至,從一而終,那才是值得夸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