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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該同唐錦如何說這件事,若是唐錦還健健康康的,以他的善良性子,定然會不計前嫌叫趙識溫留下這個孩子。
可趙識溫自私,他不想和唐錦因為這個孩子,生出不可避免的嫌隙。
管家提著燈籠出來,打斷了趙識溫的思緒,“三少爺,文少爺來了,此時正在堂屋等您。”
文迎景在趙識溫的院子里待到唐錦揉眼睛想睡覺,他想等著趙識溫回來對質,可唐錦一副精神不好的模樣,困倦不堪,文迎景的嘮叨他是一個字都聽不懂,腦袋似小雞啄米似點著。
于是洗月張羅著要為唐錦更衣睡覺,文迎景只好避出,撞上了管家。
管家驚訝這么大一個文少爺何時進來的,他怎么半點沒看到?
可文迎景沒跟他解釋,啟唇道:“我等表哥回來。”
趙識溫擰眉進屋,料想到文迎景是來看熱鬧的,只是他們倆面面相覷,臉色一個比一個嚴肅,文迎景也沒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灑脫勁,顯得滿臉心事。
趙識溫半點不帶心虛,“有話就說,別跟我在這裝模作樣。”
“我要帶唐錦走,他落在你手里,心病怕是這輩子都好不了。”
趙識溫這一天受得刺激也夠多了,文迎景這話說出來時,他半點提不起煩躁,反倒想笑。
“帶走唐錦?你算什么,你與唐錦相識多久,他同你講過幾句話,文迎景,別拿你那點惡心人的好奇心來勾搭唐錦,這話再有下次,我撕爛你的嘴。”
“若不只是好奇呢?我真心為唐錦好,見不得他在你手里被糟踐……”
糟踐兩個字一出,趙識溫如暴怒的虎狼一般沖到文迎景身前,攥緊了道士青灰的衣襟,拳頭用力時發出骨骼摩擦的聲響,他的眼冒出憤怒的火光,似乎下一秒就要將文迎景摁著揍。
可出于兄弟情義,趙識溫沒有動手,他只是惡狠狠看著文迎景,遏制自己的怒火。
“我這輩子,從未糟蹋過唐錦,我待他如待我的命一般。”
文迎景半點不為所動,他鐵了心帶唐錦離開,“那表哥當真命苦。”
“文迎景,你……”
“你想看著唐錦一輩子那樣嗎?”文迎景的話瞬間切中了趙識溫的命脈,“他跟你,只有這一個下場。”
“為了逃避你一次又一次的傷害,他只能這樣行將木就地活著。”
趙識溫雙拳顫抖,目光微顫,“你胡說,他會好的!他從前好過,如今也會好——”
“可是你不是從前的你了,他也不是從前的他了。”文迎景拽下趙識溫的手,“你這樣強留下他,是在消耗他折磨他,遲早有一天,他會死在你手里。”
“到時候,這院子,就是你為他親手蓋的棺材。”
趙識溫俊逸的臉上閃過不可置信,霎時間猙獰了起來,他雙目赤紅,如看仇人一般看著文迎景,“胡言亂語!你給我閉嘴!”
他明明是這世上最不可能傷害唐錦的人,唐錦的一切都是他給的,他永遠都只給唐錦最好的,又怎么可能會害死唐錦。
這是文迎景在胡說。
“我對唐錦好,是因為我與他有緣。表哥,人有時候不得不信命,我來到這里,就是為了帶他走。”
“帶他走?你放屁!文迎景,你連你自己都養不起,還敢帶唐錦走……”
“我愿意為唐錦回文家,你給的起的,我一樣給得起。”
文迎景既然決定帶唐錦走,就不會讓唐錦受半分委屈,趙識溫能造一座金屋給唐錦,他便能造一座金屋掛東珠給唐錦。
趙識溫能給一,他便能給二三,只多不少,唐錦的日子不會難過半分。
“我帶他回文家,會如座上賓般照料,若是時機到了,我也會與他成……”
“混賬!你給我住嘴!!”趙識溫一腳踹爛了就近的落地瓷瓶,乒乓碎了一地,一塊飛濺的瓷片劃過了趙識溫的下頜,留下一道清晰的血線。
“你在胡說……你在胡說……”
趙識溫恍惚極了,甚至無暇顧及身上的傷,他背過身去踉蹌往外跑去,將文迎景和一地狼藉留在身后。
趙識溫的心前所未有的慌張空茫,他要見到唐錦,要見唐錦。